但面前的孩子是個孤兒,從出生開始就承受了普通孩子不曾承受的痛。他們早早的體會到世間冷暖,他們是敏感的,但絕不脆弱。
“方晁,冬天了,又要過年了。你又長大了一歲。”
男孩目光無神的注視前方,像是根本沒聽到。
“但有個人沒機會長大了。”
忽然男孩漂亮的黑眸有了反應,他慢慢將視線移到寧秋的身上。
寧秋對他露出苦澀的微笑,“我知道,你猜到了。”
“我,我不知道”男孩忽然怒吼,聲音嘶啞的像某種壞掉的樂器。
“對不起,我救不了她。”
眼淚毫無征兆的落下,男孩瞬間從床上爬起,死命的抓住寧秋綁著繃帶的手。
不遠處的牧燁看到這一幕,立刻沖過來想把男孩的手掰開。
寧秋卻對他搖搖頭,見狀牧燁只能硬生生忍住把那孩子一把丟出去的沖動,直挺挺的守在一旁。
“你騙人你說她沒事的”
“我以為她會沒事”
“那個蠢貨沒事跑來送死那個蠢貨”
“她的確夠蠢為了你跑去的倉庫,為了我們丟了性命。那樣的蠢貨死有余辜,是活該”
“住嘴不是這樣的你住嘴”
“方晁她才二十二歲從小就不被父母疼愛,被拐后受到人販子的摧殘全村人都看不起她,罵她是小破鞋她軟弱,她愚蠢,但她一直是個善良的人,沒傷害過任何人。可為什么別人的錯都要讓她來承擔就因為她懦弱愚蠢嗎這公平嗎”
方晁松開手,用力的按著自己的腦袋。
“不是的,不該是這樣的”
“方晁,我從沒把你當孩子看,所以我沒有聽取醫生的意見,而是把這件事告訴了你。我知道這件事會對你打擊非常大,但我還是要說,因為我有私心。”寧秋盯著方晁的目光像兩把刀子。
“因為我要把罪魁禍首繩之以法,我要給溫曉燕一個交代她所受到的不公由我為她討回來這是我最后能為她做的事。你呢方晁,你能為她做什么”
方晁移開目光,可寧秋卻捧著他的腦袋,逼他直視自己。
“其實你都明白,對吧。你只是不能接受,不愿去面對。所以,懦弱愚蠢的人到底是誰溫曉燕的命,能換來你的勇氣嗎告訴我”
“可是可”
“沒有可是,在你面前只有兩條路。第一,就這樣什么都不做,讓傷口慢慢在心里潰爛、蔓延。第二,割開傷口,挖出腐肉,讓創傷重新愈合。”
寧秋松開手,站起。
“明天我會在病房里等你的答案,過了明天我就當你選擇了第一條路。”
牧燁把輪椅推過來,寧秋坐了上去。
“對了,這個給你,就當個紀念吧。”
接過寧秋遞來的一寸照片,方晁視線模糊一片,怎么也看不清照片上的臉。
回到病房,牧燁將寧秋抱回床上。
“牧燁,你覺得那孩子會怎么選”
“怎么,你怕他會選擇沉默”
寧秋嘆氣,“我不知道,畢竟馬冬靈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只憑幾句話我沒把握”
“不只是你的幾句話,還有溫曉燕的一條命。”
“但愿那孩子能想明白”
牧燁攬著她,“不管方晁能不能想明白,我們都得把馬冬靈繩之以法。”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