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曉燕住在食堂后面的休息室已經快一星期了,之前她一直提心帶但的,怕薛向呈找過來鬧事,但看來她還是太高估自己在這個男人心里的位置了。
和她猜想的一樣,那個男人絕對不會為了她,拉下臉面來學校找人的。
這些天她想了很多,一次次的動手傷害,又一次次的請求原諒。
那個人不會改變,這一切只會是個惡性循環,直到自己無法承受的那一天,溫曉燕知道自己必須離開。
白天她會拼了命的工作,不讓自己有喘息的機會。身體疲累,精神上反而會輕松許多。
但在夜深人靜時,她會將頭埋在膝蓋中,無聲的哭泣。除了哭,她不知道該怎么辦。
也許是她賣力的表現,食堂負責人讓她給學生打飯。
打飯的活兒可要比打掃衛生、清晰餐盤輕松的多,而且工資也有些許提高。
雖然只提高了幾十塊,但她的努力被人認可,這給她帶來了些許的信心。
幾乎每次打飯時,她都會看到那個男孩。
也不知道男孩是不是故意的,總會排在她負責的窗口。
每次見到這孩子,溫曉燕總會下意識的多打一些菜給他。
男孩實在太瘦小了,和周圍的學生相比,更像個小學生而不是初中生。
而男孩對溫曉燕的善意卻不屑一顧,每次接過餐盤都是一臉嫌棄。
有一天傍晚,天空下起了滂沱大雨。
溫曉燕竟然看見男孩一身濕淋淋的站在休息室外,男孩單薄的身子在大雨中搖搖欲墜,她想都沒想立刻將人帶進休息室。
“你站外頭干嘛下那么大的雨會病的”溫曉燕嘴里一邊嘮嘮,一邊用毛巾擦著男孩身上的雨水。“不行,得換身衣服都濕透了”
男孩垂著頭一句話不說,任由雨水滴落。
溫曉燕轉身去更衣箱里拿干凈衣服,男孩卻默默的走到她身后。
“你殺過人嗎”
溫曉燕一僵,手里的衣服掉地上。
她轉身看著男孩,男孩依舊垂著頭,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水珠。
“你亂說什么”
她把人推到休息室最里面,跑回去撿起衣服。
“這是干凈衣服,你快把濕衣服脫下來,一會兒我幫你洗了。”說著繞過了一排更衣箱。
隔著更衣箱溫曉燕聽見里頭窸窸窣窣的聲音,她不由的又想起剛才男孩說的那句話。
“你剛才為什么要問那種可怕問題”
更衣箱后面忽然沒了動靜,之后傳來男孩沒什么情緒的聲音,說的卻是另一件事。
“我們班的英語老師,是去年剛從學校畢業的,好像是二十多歲吧。她長得很矮,看著一點兒都不像成年人。不過念英語課文時特別好聽,我很喜歡上她的課。她總是能在第一時間發現我,好幾次我被同學欺負,她立刻就出現了,趕走了那些討厭的家伙。她說我得多喝點牛奶,這樣個子才會高。我騙她說家里窮,喝不起。之后她每天都會帶一瓶牛奶來學校,說以后我的牛奶由她負責。有幾次放學,我偷偷的跟著她回家。發現她和一個老女人住在一起,我想那人大概是她媽媽。”
溫曉燕靜靜的聽著,最后還是忍不住問了句。“你不會是喜歡上那個英語老師了吧”
沒想到男孩很大方的承認了,“嗯,我好像是有點喜歡她。她對我很好,像我姐姐以前的樣子。”
“你姐姐以前的樣子現在你姐姐對你不好”
“嗯,她總讓我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她以前會對我笑,會摸我的頭,可現在不會了。”
溫曉燕明白過來,原來男孩所說的喜歡并不是自己想的那種。
“你為什么要問那樣的問題”溫曉燕重復之前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