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枕舟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
白枕舟手上還提著午餐,病房內飄著飯菜的香味兒,絲絲縷縷進入到白豫的鼻腔里。
下午時光總是最漫長的,南喬守在父親身旁,不知不覺倒在了父親的手背上睡著了。
興許是手被壓麻了,白豫在迷迷糊糊中醒了過來。
天花板的白讓他頭暈目眩了好一陣才看清周圍的環境。
醫院溫秋和南喬都在,小舟坐在落地床上正在安靜的看著電腦,聚精會神一定在忙什么吧。
白豫小心翼翼想要把壓在南喬腦袋下的手抽出來,不小心驚醒了南喬。
“爸,你醒了”
南喬本來還是惺忪睡眼,當看見父親睜開眼睛有表情的那一刻猛地瞪大了眼睛。
溫秋和白枕舟紛紛圍過來詢問狀況。
噓寒問暖的話說了一大堆,白豫很高興完全沒有機會插進去一句話。
“覺得怎么樣有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嗯都還好。”
白豫剛說完就覺得不對勁,總覺得右邊重心不穩,感覺所有的重心全部都移到了左邊,右腿下總覺得空落落的。
白豫努力的低下頭,卻看不到自己的腿,他想伸手去摸,卻被溫秋有預兆性的握住了手。
“有沒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給你買。”
“沒現在還沒有什么胃口。”
白豫說完請求南喬將病床給他搖起來,他想要半靠著,這樣顯得要舒服一點。實則他只是想要看看自己的腿到底怎么樣了。
南喬照做了,截肢的事情父親遲早都會知道。這是屬于他身體的一部分,還不如早些讓他看到現實。
“我這腿怎么了”
白豫心中一沉,已經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心里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而且,人總是喜歡做一些無謂的掙扎來安慰自己。
“爸”
南喬想要安慰他,卻被白豫伸手制止住了。
顫抖的手停在半空中,讓溫秋和南喬先出去,自己只想和白枕舟單獨待一會兒。
他不想當著女兒和妻子的面流淚。
“豫叔。”
白枕舟主動坐到床邊,說了一些安慰話,他不知道要說些什么才能讓他好受些。
“小舟啊,你說上天對我白豫怎么這么不公平呢生活剛有了好起色就一棍子給我結結實實拍在了地上”
這場車禍的起源,只因為一個橫穿馬路的小孩兒,為了不撞到他白豫才當機立斷選擇偏離了路線,滾落下路邊的小山坡。
“我們是一家人,無論何種情況我們都會緊緊連在一起,互相照顧正是家人的意義啊。”
白枕舟握著他的手想給他溫暖,兩個大男人在一起煽情說著一些心靈雞湯,白枕舟也不覺得尷尬,也打心底覺得自己應該承擔起家里頂梁柱的角色了。
“小舟,謝謝你。”
“我都說了,我們是一家人啊,爸。”
這一聲“爸”將白豫都震住了,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
“你剛才叫我什么”
白枕舟不介意每天這樣叫他,自己心中似乎很早之前就把他當做自己潛意識里的父親了。
“爸。”
他又叫了一聲,這一聲“爸”故意將尾音拖長了一點,讓白豫覺得身上所有的病痛都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