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綰綰回來了嗎”里面一道婦人虛弱的聲音傳出,緊接著是一陣陣干咳,她似是在強忍著才將咳嗽止住,繼續道“阿娘昨日還念著你,不料想今日便歸家了。”
沈瑜卿眼前迷了一重水霧,她擦擦眼角,推門入了屋。
帷幔掛著,王氏躺在榻里,面目枯槁憔悴。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王氏身體本就弱禁不得折騰,而今看下,不過三十余歲的年紀,卻蒼老無比。
沈瑜卿喉中哽咽,道了一句“阿娘。”眼眶里的淚隨之落了下來。
她鮮少失態地跑過去,擦掉眼里的淚,強忍著才出聲,“阿娘,怎么回事,你怎么病得這么重”
王氏唇色發白,看到疼著寶貝回來,氣色顯得紅潤,“別擔心阿娘,都是老毛病,過了這一陣就好了。”
沈瑜卿拉過她的手腕,指腹搭了上去,唇不禁咬緊,立刻回頭朝侍奉的婢女,“夫人這些日子吃的什么藥”
婢女一怔,忙翻出開出的方子拿過來。
紙上字跡清晰淡雅,沈瑜卿熟悉是何人所寫,掃過上面的藥,心口放下,是先生開出的方子,依著吃一月便會能好了。
沈瑜卿給王氏掖了被角,卸下擔憂忍不住哼了聲,“綰綰都傳信回來說無事了,阿娘怎的還憂思成這樣。”
“你何時傳的信阿娘怎么沒瞧見。”王氏拉過她的手握在手心,來來回回打量她的掌中寶,見她確實是平平安安從漠北回來,心里一塊大石頭才算落地。
沈瑜卿一怔,狐疑道“阿娘沒看到我傳回家中的信”
王氏搖搖頭,“我問過你父親,他說你在漠北還沒消息。”
沈瑜卿唇抿了下。
王氏看她疑慮又道“是不是中途出了岔子,遺落下了。”
不排除這種情況。沈瑜卿輕點了下頭,“或許吧。”
“綰綰在信中寫了什么”王氏又問她。
沈瑜卿目光對上她,阿娘的病確實如信上所說,病情嚴重,好在先生這副藥看似猛烈,倒也能強勢祛除病根。只是目前還不能讓阿娘思慮過多。
她唇一彎,靠到王氏懷里,悶聲道“綰綰想阿娘了,一直都想回來見您。”
“小機靈。”王氏掛笑拍她的背,“綰綰能平安回來,阿娘就無所求了。”
說到這,王氏不禁看她一眼,笑意退去,斟酌開口,“綰綰,你老實告訴阿娘,在漠北過的好不好”
“我能有什么不好的。”沈瑜卿趁王氏沒說話,搶先道“淮安王脾氣暴烈,綰綰到那他就把我一個人扔在府里,直到我看到阿爹的信才回來了,我與他都沒見過幾面。”
聽這些話王氏才徹底放下心,“你一個人留在漠北阿娘夢里都放不下。現在皇上下旨你與淮安王和離,以后就好好留在家里,等選定下日子便將你和行嚴的婚事辦了。”
沈瑜卿笑意斂去,“阿娘我不想嫁人,留在府里陪你好不好。”
王氏嗔她,“多大的人了,還跟小丫頭似的。”
陪王氏睡下,沈瑜卿交代服侍婢女幾句話后出了屋,臉色無波,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日不是沈歲寒當值,便回的早了,入府就有侍從來報,小小姐已歸家。
沈歲寒冷著一張臉,“叫她到書房來。”
書房在主院內,下人通報過,沈瑜卿在屋內將沾染風塵的襦裙換了,帶了綠荷出門,半刻后到書房。
她讓綠荷在外面守著,自己推門進了去。
屋內,沈歲寒坐在案后,面目冷凝,面色并不好。
沈瑜卿垂著眼先做了禮,“阿爹找我來是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