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上京抄了近路,與她來時平坦大道不同,這座寺廟她也沒見過。
“怎么”魏硯見她始終沒有回應,以為她是不想在這。
“到了寺廟正好給阿娘祈福了。”沈瑜卿輕聲。
原來想的是這個。
魏硯道“行程快,再有一月余便能到上京。”
一行人下了馬,內院住持得知是漠北淮安王途遇,立即帶人出來相迎,“阿彌陀度,原是貴客臨至,是老衲失禮了。”
“無妨。”魏硯道“附近無驛站,想借此住宿一晚,不知住持可否方便。”
沈瑜卿少見他像現在一樣斯文多禮,不禁多看了兩眼。
住持回,“自是方便,老衲這就讓人備好禪房。”
入夜時用過飯,沈瑜卿去了佛堂為母親祈福,魏硯抱刀跟在后面,卻始終沒進堂里。
佛堂清凈,唯有幽幽香火和凝心的木魚聲。
沈瑜卿誦完一段經文站起身,見案上置著竹筒,多看了兩眼。
住持注意到,將竹筒拿在手里遞到沈瑜卿面前,“老衲觀施主面善,想必是一雙妙手回春救人,既與廟中有緣,不如求一簽。”
沈瑜卿心中微怔,想不到住持竟然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身份。
她低頭看一桶的簽子,上寫詩文,細長如條。手接了過去,頓了片刻才慢慢搖起。
一下,兩下,三下。
“啪”的一聲,一根簽落到地上,沈瑜卿彎腰撿起,看了眼交給住持。
簽上下兩文,“清風明月長相憶,玉管朱弦可要聽,多病不勝衣更薄,宿妝猶在酒初醒。”
沈瑜卿心口有種莫名的感覺,袖中手握住,“勞問住持,此簽何解”
住持簽拿手中,不徐不疾道“逝者已矣,來者可追,唯有如此,方有新機。施主心中有事,不久來日或可解惑,不過逝者已矣,再追憶已無用,不如珍惜眼前人。”
簽再擱置到案上,沈瑜卿做禮謝過,先出了佛堂。
魏硯在后面看著她的背影,他沒走。
住持出來,“十一年前老衲初見王爺,王爺還是一副少年模樣,一晃十一年便過去了。”
魏硯抱著刀,眼里漫不經心。
“老衲還是那句話,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十余年,王爺該放下了。”住持默念一聲我佛。
“如何放下”魏硯自嘲地笑笑,“我自知罪孽深重,怕是死了連閻王爺都不會收留。”
他提刀遠去了,很快便追上了前面的人。
住持見他闊步遠走,嘆息地搖了搖頭。
沈瑜卿其實沒走多遠,見身后人跟了上來,步子才沒放得那么慢了。看他沉冷的臉覺出有異,“你和住持在說了什么”
魏硯眼睛看向她,忽而嘴角提了笑,“住持說你我緣份深,會糾纏一輩子。”
這話一聽就是他瞎編的,沈瑜卿白過眼,沒理他。
日光正好,遠看兩道男女相攜的身影,般配無比。再仔細看了,是那男子始終在近處貼著女子,時不時余光側下,眼里只看得到她一人,再容不得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