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見過王爺,王妃。”柳先栗整衣拱手。
沈瑜卿受不得,屈膝還禮,“柳伯伯客氣了,我們明日一早就走,不然必先去見過柳伯伯。”
“是有什么急事,這么趕”柳先栗捋須相問。
沈瑜卿道“上京來信,家母病重,我心里擔憂急著回去看看。”
柳先栗一驚,“既是這事,是該回去。”
夜幕降臨,推拒過柳先栗后,沈瑜卿先進了驛站,一程疲憊,明日還要趕路,要先早些歇息。
魏硯目光在她身上一瞬離開,抬手示意人將馬牽進去。
街上人跡寥寥,正是夏日,算不得冷,他兩手拍著袖上一日沾染的風塵開口,“柳刺史是有話要同本王說”
柳先栗稍一拱手,“對街茶樓的糕點尚好,下官在上京就這么一個故交好友,想給侄女送些,不知王爺可否能與下官一同過去”
魏硯回身看了眼驛站二樓亮起的光,“既然是柳刺史一番心意,本王不好推辭。”
兩人前行,身后跟著隨侍,魏硯手里提刀,橫眉立目,夜中更顯煞氣。
到了茶樓,跑堂的伙計立馬安排了上好的雅間。
憑案上了茶水糕點。
“王爺既與綰綰結成夫婦,必然了解他的口味,且看看案上哪一樣是綰綰喜吃的,一并帶走。”柳先栗坐到對面,含笑開口。
魏硯垂眼,點出幾樣糕。
柳先栗又笑了,“下官早知王爺若娶了夫人,必是對那女子極為注意的。”
見他不說話,又道“當日王爺如何帶綰綰離開荀姚早已在我那府里傳得沸沸揚揚,當時我便看出王爺待綰綰與待別的女子不同。”
“下官斗膽,王爺可是早就將我那侄女看入了眼”
魏硯撥著刀環,這才正眼看他,嘴角浮出似是而非的笑意,“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雖沒承認,但也沒否認。
柳先栗更加確定了心中念頭,“王爺應知了,綰綰是家中獨女,兄長早死,家里將她當寶似的寵著,若沒有漠北這一婚事,她在上京早嫁了別的高門。”
魏硯自顧斟了杯茶水,入口才發覺滾喉的辣,原是一壺酒,他猛然仰頭灌下。
“所以呢”他眼看過去,“你想說什么”
柳刺史心口惶恐,立即起身告罪,“今夜這些話就是惹得王爺動怒下官也是要說的。”
“綰綰家中情形王爺也看到了。漠北蠻荒之地,且不說長年飛沙走石環境惡劣,綰綰一嬌養大的姑娘能否受得了一直待在這里。”
“就說上京到漠北路途之遠,一來一回就要走上大半年,她雙親雖健在,但經過這一劫身體必是有損傷,她一要照顧雙親,二還要在兩地奔波,等將來若為府上添丁,三年五載都難以到另一地,然人生有能有幾個三年五載。”
柳先栗直言,“我雖是綰綰世伯,卻與她父親是至交好友,了解她父親脾性。若得知他的掌上明珠當真心屬漠北,即便再寵著,也斷然不會答應這門親事。”
“下官將綰綰當成自己的親女,所言句句發自肺腑,若惹得王爺不快,下官甘愿受罰。”
當年柳先栗就是因直言勸諫才遭貶謫,他慣來這樣,這些話他早就想說了,只是沒有恰當時機,而今正是機會。若留綰綰獨自回京,難處不止一星半點。
魏硯再倒了一盞,他猛地灌下去,出城時的一幕幕都在眼前閃過。到最后他只記得她一句話了,回不回漠北都由她來決定。
雅間燭火晃了又晃,柳先栗躬身而站,雙手做于身前。
久久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