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卿輕呼了兩下,榻上已然全亂了,被褥上有小片干涸的水漬。她掃了眼,臉側又生出了紅暈。
她起身拿了干凈的衣裳,選了一件高領,能遮住頸下的痕跡。腳一沾地,鋪天蓋地的酥麻感席卷而來,一瞬沒撐住竟軟在了地上。沈瑜卿扶著手邊木凳,心里先將魏硯腹誹幾百遍,打定主意近日再不讓他入屋了。
魏硯后午去了軍所。
一夜沒怎么睡,白日又起的早,卻絲毫看不出疲憊的跡象,反而精神奕奕,黑眸精亮如鷹。
栗粟見王爺來了軍所,第一個跑過去賀喜,道“軍所又沒啥事,王爺剛大婚,咋不在府內好好陪陪王妃”
魏硯巡視了一眼,“我留在府里她才會跟我鬧。”
栗粟乍一聽沒明白啥意思,直到王爺走遠才咋么出味來。也是,王爺這么多年都沒有女人,一朝有個貌美如花的妻子在枕畔,擱誰誰受得了。他嘿嘿一笑,轉頭練兵去了。
巡視完,魏硯又去了下獄。
耶律殷已被關押了些日子他一直沒去看過,昨日朝中又有兩封書信都叫他燒了,不必看也猜得到是讓他放了耶律殷。
朝上那幫老東西他沒怕過,也不必怕,漠北有兵有糧,想覆了南邊的朝廷綽綽有余。只是這非他本意,也無心當那個皇帝。
下獄牢門打開,魏硯提著刀進去。
一獄卒在前,將最里的牢門打開,里面木板上斜躺著一男人。披頭散發,蓬頭垢面,與來時的衣著錦繡相差甚遠,讓人難以看出這兩人是同一人。
耶律殷聽到動靜,才掀起眼皮向門口看。
看清是誰,又慢悠悠轉過頭閉了眼,“呦,王爺您可算是回來了。”
他說的是官話,相貌沒有漠北男人的粗獷,若忽略那雙異于常人的藍眸,當真與中原人無異。
“您東西也拿了,人也平安回來了,是不是該放了我了”耶律殷說得輕松,好似真的只是來玩一樣。
魏硯撥弄著刀鞘,“放了你”他冷哼,“我已經打算殺了你了。”
耶律殷點地的動作停下,他朝魏硯看過去,陰森一笑,“聽說王爺昨日大婚”
魏硯眼睨他。
耶律殷繼續,“那尊夫人知道你是什么東西嗎”
魏硯握刀的手緊了,只聽他又繼續,“十年前,王爺做了什么事這么快就忘了那可是王爺親自下的令,上千百姓說殺就殺,毫不留情,真是心狠手辣,我自愧不如。”
“你怎么知道的。”魏硯冷眼看著他,手中的刀已有出鞘之勢。
耶律殷陰陰地笑,“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的淮安王妃知不知道。淮安王府自建就沒住過一個年輕女子,可見這位新夫人對王爺非同一般。王爺現在殺了我,當年一事就會立刻公之于眾,屆時你以為你的女人會容得下身邊有這樣的男人”
“你覺得本王會怕你的威脅”長刀出鞘,魏硯一步步往前走,刀尖直逼耶律殷的頸,割出一條鮮血的口子,眼底陰沉,“留你的命還有用,等沒了價值,這把刀不會再給你留一口氣。”
出了下獄,迎面撲來風,時近夏日,終于沒了冬時寒冷,早晚卻依舊要穿得厚實。
天快黑了,魏硯收刀往出走,腳步漸快。
風聲長嘯,他幾乎是一路疾馳回府。
沈瑜卿沐浴后涂抹了藥,已是打定主意不能讓他再進屋了。門外卻一陣動靜,她再看時門已打開,沈瑜卿怔住,尚來不及說話就叫他抱了滿懷。
魏硯含住她的唇,又松開,再壓過去,緊抱著她。
沈瑜卿不明所以,被他弄得猝不及防。她說不出話,抬起頭,看清他的面,心口微微一驚。他應是一路急趕回來的,呼吸沉沉,眉壓著,眼底猶如染血的紅。
她白日的氣都沒了,手抬起撫著他眉心,忍不住問了句,“你怎么了”
魏硯喉嚨滾了下,抓住她的手腕,掌心收攏,眼盯住她的臉,“我有事要同你說。”
沈瑜卿驀地感覺到鄭重,面色也跟著凝了起來,唇啟開,“什么事”
他啞著聲,“我”
“小姐”
門再被推開,綠荷站在門前看著屋內的兩人,意識到什么,立刻請罪,“王爺萬安,是奴婢莽撞,奴婢這就下去。”
“等等。”沈瑜卿干咳一聲,道“什么事,說吧。”
往常綠荷不會這般毛燥,必是碰上什么事了。
綠色看了看王爺,硬著頭皮進去將懷里的書信放到案上,“小姐,上京來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