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風清朗月,漠北民間俗聞,這日成親的夫妻必會恩愛和睦,相守到老。
主屋內燃紅燭,置酒盞,榻里鋪了花生紅棗,一一都精細布置過。
沈瑜卿在榻里靠了會兒,綠荷偷偷從外面進來,懷里揣了一包果子,“小姐,您餓不餓”
聽到門口動靜,沈瑜卿掀了遮面的紗。
綠荷將果子拿出來,獻寶似的,“奴婢從后廚拿的,您餓了就吃點。”
一日沒怎么吃,本是餓的,此時坐在兩人婚房里,她卻沒了想吃的念頭。
“放著吧,等會兒我再吃。”她道。
綠荷歡快地點頭,將懷中東西置到案上。
過了越有大半個時辰了,外面依舊沒半點動靜。沈瑜卿坐得累,又不知為何不愿先睡去,強撐著困意等他。
眼皮合在一起,驟然間聽到外面一陣人聲。
“這是本王的夫人,你們跟著瞎湊什么熱鬧,都給我滾”
聽他粗啞的嗓音,沉沉浮浮,也不知被灌了多少酒。
沈瑜卿彎彎唇,腳步聲漸進,接著門從外推開,又砰的一聲合上,擋住外面鬧事的閑人。
“三哥”
“行止兄”
魏硯入屋先除了長袍腰帶,灌了一肚子酒水當真不好受,也就仗著他高興,倒是一點都不留情。
此時屋內仆從都避了出去,屋內只余他們二人。
魏硯在原地穩了穩心神,朝屏風處看了一眼,忽而摸了把嘴,咧開笑,倒底是把人弄到手了。
他兩步過去,越過屏風,眼緩緩抬起,看清坐在榻邊的人。
她面遮著紅紗,只露出雪白的頸,薄紗浮動間也能隱約看到她白皙的下頜。兩手交疊,慣規規矩矩地坐著。同他一樣,穿了一身大紅的喜服。
他猶記得,漠北初見那日,她便是一身的紅,在茫茫大漠間讓他不禁晃了眼。
不可否認,那日他就生了別樣的心思。他清楚得明白那是什么,是男人對于女人最為原始的谷欠望。
沈瑜卿已察覺到他進來了,只是到現在還沒有動靜,她忍不住張開唇,卻又沒說出什么。
“等久了”魏硯已到她身側,用玉秤挑了薄紗,那張芙蓉面一寸一寸露了出來。他又將頭冠卸了,減了些重量。
收拾完,他眼慢慢落到她卷翹的長睫,紅霞般的臉,再到她輕點的朱唇。每一分都像長在他心上,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沈瑜卿沒抬眼,唇抿了下,“也不是很久。”
他有心逗她,“那我再回去吃一會兒,那幫龜孫子還等著我呢。”
沈瑜卿眼朝他看,“你去吧,我讓仆從在書房給你置榻。”
魏硯笑了,指捏她的臉,“大婚當夜,夫人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沈瑜卿打開他的手,哼了聲。
魏硯愈發喜歡看她生氣的模樣,一把抱住她,俯身就親了下來。
沈瑜卿沒躲,彼此呼吸牽扯到一起,他鼻尖抵著她,漸漸沒那么急,輕咬了下她的唇又再放開,樂此不疲般。
稍許,他攬著她的腰,眼里帶笑,低下聲,“我有些難信這是真的。”
沈瑜卿偎在他懷里,眼波如水,“那你當假的好了,真的就是我離開你回了上京。”
她最后一個音還沒出來,又被抬起下頜,他迫使她抬起頭,壓住她的唇,他眼底沉著,“離開我你還想去找誰”
沈瑜卿一怔,唇瓣倏的發疼,是他壓的,濃烈的酒氣噴到她的臉,她聽清他隱忍的低啞,“沈瑜卿,別耍我。”
他是有些醉了。
沈瑜卿雙臂環住他的腰,眼還在看他,她沒說話,仰起臉唇貼過他的喉結,下巴,再到他的薄唇。
魏硯怔住,黑眸若有深意地看她,她從未這般主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