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粟眼尖,瞥一眼兩人緊緊牽在一起的手,心里過了好幾遍,看王妃沒有掙開,王爺眼里有笑,就知道這事準成了。
他樂呵呵地牽馬過去,躬身,“王爺,耶律殷余黨屬下已帶人除盡,可以回去了。”
魏硯點頭。
厲粟只牽了一匹馬,魏硯扶著沈瑜卿先上去,沈瑜卿坐在前面扯韁,后背貼上一塊堅硬,魏硯臂環她的腰,拉過韁繩握在手里,一句都沒解釋,揚手道“回上郡。”
回城要比來時少了諸多波折,一路順利,沒再有持刀的犬戎人。
有魏硯護在懷里,他肩寬厚,臂彎圈著騰出一塊溫暖舒適的地。
刀橫在馬前,刀身黑亮筆直,刀鞘掛一環,是一枚圓玉。
沈瑜卿目光落在上面,不禁多看了幾眼。
魏硯手松松抓著韁繩,注意到她的視線,低聲問,“喜歡”
圓玉呈環狀,中間空洞,是被精細打磨過了,上面雕琢繁復花紋,不像漠北能有的東西。
她開口,“這不像是你有的東西。”
語氣篤定,魏硯手臂收緊,扯了扯嘴角,“你倒是了解我。”
沈瑜卿沒接他的話。
魏硯目光盯著她的紅唇,“這東西是我母親給我的。”
沈瑜卿一怔,仔細回想一遍,記起魏硯的母親應是宮中的淑貴妃,曾經盛寵一時,只是在十年前意外離世,也就是在那一年魏硯離開了上京,發誓永駐漠北。
難道魏硯不回京和他的母親也有關系
沈瑜卿心里猜測,魏硯仿佛看出她的心思,薄唇親著她的側臉,“你猜得不錯,上京污濁,我不想留在那。”
世家間暗自的勾心斗角,行的齷齪事沈瑜卿不是不清楚。
當年淑貴妃離世時她還小,只聽說淑貴妃是風寒加重,身子又弱才無法救治,想不到另有隱情。
魏硯似是不想多說,他解開刀鞘的白玉環,塞到她手里,“你我既已定了情,總要送些信物給你。這環自我出生時就戴著,也是我離開上京唯一帶出之物,好好收著。”
沈瑜卿沒料想到這茬,他塞給她玉環后又去牽扯韁繩,好像沒什么不一樣。
她摸著玉上雕琢的紋路,拿近一看才看清上面是刻著“行止”二字。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想來贈玉之人必是心有期盼,滿腹疼惜的。
沈瑜卿當時尚是年幼,對淑貴妃了解不多,只記得她很美,世間再無那般美艷女子。能刻下這玉之人,必也是行端坐正,品行高潔之人。
魏硯摟著她的腰,“好好收著。”
沈瑜卿說“你將這等貴重之物贈我,我現在還沒什么好送你的。”
“你當是在以物易物”魏硯道“我母親生前交代我,這玉要送給我未來的夫人。”
從昨夜她答應他的求娶之后,他便三句話離不開他的夫人。
沈瑜卿拿了帕子將玉裹住,收到懷里,刀柄空了,沒了慣帶的玉環反而有點寡淡。
見她些許鄭重地收好,魏硯嘴邊浮出笑,“等回了上郡,我會給你一個體面的婚事,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淮安王魏硯的王妃。”
沈瑜卿并不在乎這些虛禮,只是聽他這般說,面上再若無其事,還是忍不住捏了捏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