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門打開,屋外進來一個男人的身影。
面遮銀具,勾勒出挺拔的鼻梁,薄唇緊抿。黑發束著金玉冠,身披玄黑大氅,腳踩云頂金靴,竟是罕見的中原人扮相。
沈瑜卿思慮他是不是婦人口中的陸老爺時,倏忽對上他漆黑的雙眸,眼底幽幽,莫名的熟悉。
門閘關上,男人一步步朝她走近,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過,眼底眸色愈發得深了,饒有興致的模樣。
沈瑜卿退了一步,手里攥著藥,倏地聽外面一人聲,“這美人就給老弟了,老弟慢慢享用。”
直到聲音停下,那人走遠。
沈瑜卿料想他應不是陸老爺,心里記掛著令牌,開口,“你是誰”
男人不答。
沈瑜卿咬住下唇,道“你是從城外來的”
男人還不說話。
沈瑜卿有些煩了,沒耐心再繞彎,干脆道“你若有出城令牌,先拿出來,我自然會聽你的話。”
“是嗎”男人低笑一聲。
沈瑜卿聽這聲音愈加熟悉,她看著他摘下面具,露出她熟悉的臉。
是魏硯。
沈瑜卿一怔,輕聲出口,“你怎么來這了”
魏硯幾步過去抱住她,胡衣短,她感受到他大掌的溫度,還是燙的。
“你又怎么心甘情愿到這給別人做妾了”魏硯摟著她的腰,眼底沉沉。
哪里是她心甘情愿分明是她被困在這了。
沈瑜卿抿起唇,方才還沒覺得,被他這么一說,喉嚨竟堵了下,手推他胸口,“還不都是為了你,現在你還來嫌棄我,你滾好了,我自己也出得去。”
魏硯聽她那句“還不都是為了你”心滯了下,仿如一股暖流滑過。
他低眼,看清她眼尾紅了,不禁又笑道“哭了”
沈瑜卿別過頭,“我沒有。”
魏硯捏她下巴,低頭在她唇上輕輕碰了下,眼里依舊是笑的。
沈瑜卿看出來了,心里不快,“你笑什么我這副模樣很好笑嗎”
魏硯說“好笑。”
沈瑜卿眼白他偏過頭。
“怎么不直接讓厲粟去買藥,倒自己親自去了。”魏硯唇輕輕地壓下,親著她,寸寸描摹。
沈瑜卿呼吸著,心里還有氣,不想回他的話他又硬是逼問她,最后冷淡敷衍道“我忘了。”
也確實是忘了,他的病拖不得,當時她什么都沒想。
他的唇是燙的,氣息也是。
沈瑜卿感受到,冷著臉問了句,“你高熱是不是還沒退下去”
魏硯掌心擦過她的腰腹,他手摟著,呼吸重了重。
方才他一進屋便看清她了,妝容精致,眉眼是從未有過的嫵媚,還有這身穿了等于沒穿的衣裳。
還好來的是他,還好他來了。
眼底沉了沉,開口答她的話,“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