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那烏黑的云發,覺懷中仿佛擁了柔軟的水,手臂得更緊了。
“睡吧,那些事都交給我。”
沈瑜卿這一覺睡得過于安穩,罕見沒有做同以前一樣奇奇怪怪的夢。
翌日醒時天已經大亮了。
她翻了身,看著與自己氈帳不同的布置,才記起昨夜她是歇在了魏硯帳里。
此時帳內無人,魏硯并不在帳中。
她坐起身,里面只有內著的襦裙,外披的衣裳都不見了。
“小姐,您醒了嗎”醒柳在帳外。
她一早去氈帳,發現小姐并不在氈帳內,回身時看到剛從外回來的王爺。
醒柳做禮。
魏硯頷首,“她昨夜歇在我帳內,現應正睡著,過一會兒再進去。”
醒柳一怔,不敢多問,垂頭應下聲。
沈瑜卿在榻下找到自己的衣裳,手草草梳了長發掀簾出去。
天光大開,已經不是很早了。
“他呢”沈瑜卿隨口問道。
醒柳回,“王爺一早出去了,要等晚上才回,叫小姐您不用等他。”
“誰等他了。”沈瑜卿撇撇嘴,“他就算不回來我也不會管他。”
醒柳垂頭不語。
用完早飯,沈瑜卿再次去了呼爾純的氈帳。
與昨夜的瘋癲相比,現在她看起來要正常許多。
呼爾純醒著,她似是早習慣自己那副模樣,并不意外,沒什么異樣。
沈瑜卿問話時她亦是在認真回答,沒有敷衍。
問完話,沈瑜卿看了一圈周圍服侍的侍從,發覺這些人竟全都換了。
記起昨夜入睡前魏硯說過的話,大約是他將人帶去了。
她本也是這么懷疑,最能接近呼爾純的人,除卻她的侍從還能有誰呢
有魏硯處理呼爾純的事,沈瑜卿便沒再多管,回氈帳翻查醫書,尋找破解之法。
魏硯手臂的傷拖不得,呼爾純中的巫蠱也要解。既然已經知道什么蠱術,想要方子于她而言便容易了。最為棘手的事還是魏硯的手臂,拖的越久恢復越難。
翻查了一整日,沈瑜卿一時昏沉,午間沒用飯,到后午眼從書上移開竟一瞬黑了片刻,大約是這段日子太累了。
沈瑜卿伏案寫著藥方,驀然聽外面一陣喧嘩人聲。她披好外氅出帳,見打馬而來男人挺拔的身影,原是他回來了。
身后跟隨的兵卒押送一中原人模樣的男子,身材高大,面目如刀刻,不仔細看竟與魏硯頗為相像。
沈瑜卿料想他這是兩人揪出來了,沒想到行動這般快。
魏硯下馬,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氈帳外的沈瑜卿。她披著靛青的外氅,烏發梳著簡單的發髻,也正朝他看過去。
他大步向她走,背著日光,一身胡服凜凜,眼里挑著笑,直勾勾地盯著她,仿佛世間沒了萬物,只此她一人。
很快走到沈瑜卿面前,魏硯單手攬她的腰,低垂著頭薄唇狠狠壓了上去,眉心有汗,呼吸都是急的。
“人給你找著了。”
忙活一日,就為了找這么個人。
“什么叫給我找的,明明是你自己的事。”沈瑜卿輕聲,故意不去看他。
魏硯臉貼近,親住她的唇邊,笑了下,“嗯,都聽你的,你說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