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卿側頭問她,“還有多久入關”
他們來時是往入關相反方向跑的,如今又耽擱了時間,細算下入關要到天黑了。
沈瑜卿借著側身上下掃他兩眼,他一身胡服破得不成樣子,刀口多,缺口上都是鮮紅的血,有些地方傷口深,血還流著。
“那鎮子離關卡近,應有中原人,去那歇一歇再走。”
魏硯看她不像累的模樣,“騎馬不累,先趕路,入關再歇。”
他是鐵了心要入關了。
沈瑜卿抿抿唇不語。
他一路疾奔,是真的沒有歇息的架勢。沈瑜卿垂眸在懷里摸索一陣。魏硯感受到動靜,分神看她。
沈瑜卿從懷里拿出一素色的錦囊,在袋里捏了捏,兩指夾出一粒黑色藥丸,側頭往他嘴邊抵。
“這是什么”
沈瑜卿掃了眼他肩上的刀傷,“凝血丹。”
魏硯明白了,嘴張開將那丹咬住,嚼了嚼直接干咽下去。
“方才是想讓我包扎傷”
沈瑜卿沒否認,“你死了我怎么回去。”
他盯著眼前張張合合的嘴,那淡粉的唇瓣明明極軟,說出的話卻像刀子似的,半點軟話都不會說。
至夜二人入關。
天已經全黑了,好在漠北不設宵禁,街上行人依舊多。
現下是回不了上郡,須得找個住的地方了。
距關近的是一方村鎮,鎮子不大,民戶散落,沒有可住的驛站。
魏硯牽著馬,沈瑜卿跟在他身側。他這一身委實嚇人,又生的橫眉立目,配上這身血跡斑斑的胡服,活像羅剎模樣。
沈瑜卿敲了幾戶房門,那幾戶都是看到魏硯后不管給多少錢都不愿意收留。
風吹得大,漠北冬日本就寒,入夜更甚。
沈瑜卿忍不住看向魏硯,埋怨一句,“你說話的時候能不能溫和些,他們都怕你不敢收留我們了。”
魏硯笑,“我如何不溫和了”
她想,他那一身張揚不羈,說是土匪頭子都有人信。
鎮子不大,都快走到頭,沈瑜卿去敲下一扇門,開門的是一面相粗獷的男子,看到門前一明眸皓齒的女郎,臉上橫著的肉都軟了幾分。
“姑娘有事”他問。
沈瑜卿道“我和阿兄入關遇到土匪,銀兩都叫搶了去,現下無處可去想在此留宿一晚,不知可否方便”
那漢子一聽,立刻回,“方便,方便”他眼正直勾勾地盯著沈瑜卿,忽看到她后面渾身是血的男人,心嚇了一跳,“他他”
“這是我阿兄,你別怕,他這身傷都是拜土匪所賜,我們都是好人。”沈瑜卿胳膊戳魏硯的腰窩。
魏硯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眼卻看著院里的男人,眸底幽沉,是見血屠戮的殺氣。
漢子這下是對沈瑜卿半點旖旎心思都沒了,嚇得腿軟,哆哆嗦嗦引二人進去。
“這人倒不錯,還特地送了傷藥過來。”沈瑜卿剪著白布,隨口說了一句。
魏硯斜靠著榻,除了胡服外衣,露出上身臂膀,緊實肌肉上盡是刀砍出的傷口,真不知他怎么撐了這一路。
沈瑜卿拿帕子給他清理肌膚上的沙。手時不時擦過去,到了他身前,往下觸到他腹,臍下有一從暗毛,她擦過去,他腰間肌肉猛然縮了下,又燙又硬。
他眼盯著她,沈瑜卿抬頭對上,耳根一下熱了,覺得自己實在多管閑事,這種事他分明自己也能做,又胡亂擦了把將帕子塞到他懷里。
魏硯眼幽幽地看她,“不擦了”
“你自己來。”
他腿上也有傷,沈瑜卿出去避開。沒走幾步忽的叫人扯住手腕,她腳下不穩跌坐到他懷里,他抓住她的手摸向自己腰上,蹭著她的臉略帶痞氣地笑,“不提前驗驗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