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卿聽清腳步聲,臉正對著他,“我現在就可以完完整整地繪制下來。”
魏硯眼饒有興致看她,“過目不忘”
沈瑜卿淡淡地回,“不然呢”
她說得尋常,像是本沒甚了不起的事。
魏硯舔舔牙根,伸臂去摟她的腰,沈瑜卿猝不及防撞到他懷里,她手抵著他胸口,心想他下流還不分個時候。
“我真撿了個寶兒。”魏硯抵著她的額頭低低地笑。
沈瑜卿啐他,“我怎么成你撿的了。”
魏硯笑,忍不住捏捏她的臉,沈瑜卿打掉他的手,“臟死了。”
荒漠水稀有,昨夜他就沒洗手。
魏硯不動了,他扣住她的腰,在她側臉上親了一口,“嘴不臟。”
厲粟巡查回來,聽聞王爺王妃下了去,同張禾一起守在外,警惕四周動向。
陽關非漠北地界,有來往異域商旅,鮮少有中原人走動。加之陽關是座無人城,犬戎人暗中把守許久,現在來了外人,必會容易引人注意,在此大意不得。
半晌,洞下有了終于動靜。
厲粟忙伸長脖子向里看,先是看到素白的裙裾,他便明了,是王妃先出來了。
醒柳綠荷都等在外面,見自己小姐出來緊跟著過去迎。
地穴洞口不大,沈瑜卿扶了醒柳一把彎腰出來,外氅上沾了土,綠荷知小姐愛潔,拿帕子擦她衣袖沾的泥。
沈瑜卿爬出來覺得嘴里也吃了好些土,難受得厲害。
身后有一陣動靜,接著她聽到厲粟的大嗓門,“王爺”
那人沉沉應了一聲后,道“外面有動靜嗎”
“屬下已巡視過,一切正常。”
“放把火燒了。”那人又說。
沈瑜卿料想他是要燒了這地洞,下手還真是狠。
“是。”厲粟得令善后。
沈瑜卿舔舔唇,像有土糊在嘴上。她眉擰緊,有些不耐,“綠荷,將水拿過來。”
綠荷以為小姐口渴,便回身到馬車里拿水。來時備得還剩下一點,用囊裝著。
風沙猛烈地吹著,魏硯正安排陽關剩下的事。犬戎人狡詐,昨日他們又去了鎮上買當莘,若被犬戎人發現極有可能會改變計劃立刻來攻陽關。
忙活完,魏硯眼尋了尋,才看到蹲在駱駝草旁的人。懷里抱著水囊,細眉緊蹙,極難受的模樣。
魏硯過了去,“怎么了”
沈瑜卿拿帕子擦唇邊水漬,漱了幾番口才覺得爽利些。
聽見人聲,她眼抬起,仰臉朝著他,眼里有氣,不悅地哼了一聲,扶著綠荷起身就往馬車處走。
魏硯怔了怔,抹了把腰間的刀柄,“嘖,他方才可沒招她吧。”
馬車起行,沈瑜卿明顯感覺到回程要比來時快上許多。
車廂里備了兩套襦裙,在地洞里待了一會兒,蹭了泥土還一身瘴氣的味道,穿著難受,她便又換了新的,才覺舒服許多。
歇了會兒,沈瑜卿從憑幾下拿出炭筆,又展開一張稍大的紙張,依著記憶,炭筆在紙上畫出地圖的輪廓。
那張圖紙不小,她閉著眼,回憶掌心相觸的紋路,一一落在筆下。
半個時辰后沈瑜卿停筆,眼看著案上的圖,依照記憶對照一遍,確定完全一樣后才將紙折起擱置到一旁。
緊繃的神經驟然松下,沈瑜卿有些頭疼。
是近日事太多了。
“小姐坐穩,有犬戎人追來了。”醒柳駕馬道。
沈瑜卿聽到后困意消退,瞬間清醒過來,“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知,王爺已帶人引開那隊兵,吩咐奴婢快馬帶小姐先走。”醒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