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嘿嘿地樂,魏硯先一步過去,“再去巡視一遍,周圍有異動不必向我稟報,就地解決。”
厲粟一愣,隨后立即回,“屬下得令”
沈瑜卿回去休整一番,將身上滿是沙子的胡服脫下,換上來時的襦裙外氅。
昨夜行了一路沙子,總覺得身上硌得難受,但也沒有辦法,總不能讓人現在去給她備水沐浴,只能先用帕子擦干凈算了。
換完衣裳她拿出挖的當莘準備搗藥。
沈瑜卿出來時,魏硯正抱臂斜靠著門,還是昨日那身衣裳,只沙子少了些,瞧著干凈點。
她收回眼。
魏硯等了有半個時辰才瞧見她出來,發髻重新梳了,衣裳也換了新的,臉白白凈凈,看不出分毫回來時的狼狽。
真是嬌,他嘴邊浮出笑。
“藥我在馬車里制好了。”沈瑜卿手里一個白瓷瓶,“當莘的根在土里埋得久發爛,汁水流走,只能制出一丸。”
魏硯將瓶接過來,兩指捏住塞子打開,里面是一顆小拇指大的黑色藥丸。
他掃了眼,胳膊一抬,直接倒進了嘴里。
“你跟我進去。”魏硯咽了藥,眼看她。
沈瑜卿有珠子,自是不怕那瘴毒。
“憑什么”她看他一眼,轉身要走,沒有要幫的意思。
昨夜的賬她還沒算呢,憑什么還要聽他的話。
魏硯橫臂擋住她,不禁看向他含過的耳珠,眼里掛笑,“我害怕。”
沈瑜卿一怔,驚異地朝他看過去,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也會怕恐他連害怕二字都不會寫。
“怕你找別人。”沈瑜卿想繞過去,又叫他攔住,“你肯將這珠子給別人”
他眼朝下,看她雪白的頸。
沈瑜卿自然不肯。
“跟我進去。”魏硯朝那頭抬抬下巴。
沈瑜卿不動,他咧了下嘴,“等著我用弓雖”
王八蛋
地下架了梯子,說是梯子,其實是在墻角用鐵棍橫插,支撐出來足以爬行的架子。
魏硯將刀別在腰間,屈腿單手撐地向里看,“等會兒我先下去探路,探完路再回來接你。”
沈瑜卿沒說話,魏硯便當她聽到了,許是還憋著氣不愿搭理他。
他一腿伸向里,腰身前弓,兩手攀住鐵棍,利落得爬下去,像一只迅疾的豹,洞下幽深,看不到底,很快沒了他的身影。
沈瑜卿小時候爬過樹,這梯子對她來說不難。
洞里已通過風,卻依舊潮濕氣悶,地界不大,一眼可望到頭。里有瘴氣不可點明火,魏硯眼力好,黑暗并不能妨礙他。
巡視一圈確定沒什么機關危險后他才回入穴的洞口,卻見她已經下來了。
“不等著我去接你”魏硯上下打量確定她無事后問。
沈瑜卿拍拍袖口沾上的土,“用不著。”
這話莫名的熟悉。
當初來上郡時,她問,“你怎么不坐馬車”
他說,“用不著。”
魏硯笑了。
在洞口前還好,入了里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沈瑜卿蹙眉,“這怎么找”
魏硯在她身側,肩一動,大掌將她的柔荑包裹在里,“跟著我。”
這洞里太黑,他仿若無物,一步接著一步走得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