氈帳里氣氛一時冷下來,魏硯解了革帶,除掉外衣,露出半邊臂膀。
他肌肉緊實,不是像上京世家子的白,更偏向于長期暴曬在烈日下的古銅色。
見到那傷,沈瑜卿心里有了數。
“傷成這樣還有心思發情。”沈瑜卿報復性地拿銀針在上面戳。
魏硯不在乎那點疼,任她撒氣。
“還能用嗎”魏硯戲謔道。
沈瑜卿一本正經,“沒救了,以后王爺只能用另一條胳膊了。”
魏硯無所謂。
她看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就知道他不在乎。
綠荷在氈帳內守著,等小姐回來已是二更天了。
重新梳洗后沈瑜卿躺到榻里很快入了夢。
陽關急報,厲粟帶人合鄰洲兵馬端了陽關犬戎人的老窩。
里面開出了數車地涅。原有的工具都在,地下路圖也在,厲粟命人整理好,快馬加鞭送到觀洲。
交代魏硯手上已是兩日后。
魏硯展著那張軍報,看完折好放到案上。
“王爺,陽關百姓已安排到鄰州,陽關一窩的犬戎人也都抓到了下獄,等您回去審問。”張禾稟道。
魏硯眼底發沉,并沒多少喜色。
太順利了,從發現地涅到抓捕關押,沒有半點坎坷波折。
魏硯指腹點下案,“傳令下去,厲粟留在陽關原地待命,整兵即刻啟程。”
“王爺是要親自去”張禾訝然。
“不錯,”魏硯沉眉,“陽關必定還有別的不可告人的秘密,地涅只是幌子。”
張禾敏銳地意識到,立刻抱拳,“屬下得令。”
整兵離開得突然,沈瑜卿正在氈帳里梳發,綠荷從外面進來,神色急切,“小姐,王爺要動身離開觀洲了。”
“嗯”沈瑜卿詫異了下,“他是要回上郡”
綠荷搖頭,“看樣子不是,王爺沒明說,也沒遣人來通知咱們。”
“那他是要去哪”沈瑜卿眼動了動,將手中梳子擱置到妝鏡前,“不梳了,隨我出去看看。”
氈帳外一隊甲卒整齊而列,腰配長刀,胡服凜凜,是來時的那一隊人。
片刻后一匹快馬趕至,坐在馬上的男人要更為高大挺拔,眉眼凌厲,猶如出鞘見血的刀,不受束縛。
魏硯馬沒近前就看到了出了氈帳的沈瑜卿。
她換了往日的靛青外氅,是如雪的白,剛從氈帳里出來,倒襯得她肌膚淡粉,耳鐺是玉兔狀,反而顯得嬌俏。
他不禁凝神多看了兩眼才打馬過去。
“我要離開觀洲兩日,你在這里等我。”他說。
沈瑜卿仰著臉,眼直對著日頭,眼睫忍不住往下垂,“誰要等你,我自己也能回上京。”
魏硯早知她會還口,嘴角笑意深了,“犬戎人正在找你,上郡遠,回去要走上幾日,路途艱險。觀洲我已部署妥當,留在這里安全。”
他難得耐心。
沈瑜卿沒再爭辯了。
“有什么需要典客都會處理好,我叫張禾留在這,你若有事也可以吩咐他去做。”
沈瑜卿咬住下唇,想當夜浪蕩放肆的人是他,現在細心叮囑的人又是他,好壞話都讓他說盡了。
“我自然是知道的。”她哼著聲,顯然還在生氣。
魏硯清楚她脾氣大,都是叫人嬌慣出來,不使點手段真還對付不了,想到他耍的那些手段,忍不住又笑了。
離啟程時間還有一會兒。
魏硯翻身下馬,幾步到了沈瑜卿面前。
他肩的傷沒好利索,但也沒那么疼。當著一堆人的面他沒做什么,只是盯著她,像是把她刻在眼里。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