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卿將包草的帕子放到懷里,順著來路往出走,“夠了。”
兩人到崖壁邊,魏硯拉過她腰間耷拉的革帶綁到臂上。
“我先過去,站穩后拉你上來。”魏硯說。
沈瑜卿掃了眼方才她被扔過來的斷崖,眼晃了下。
魏硯順著她視線看過去,“不敢”
沈瑜卿沒說話。
這距離實在遠。
魏硯回頭,眼凝在她身上,忽而迅速解了綁臂的革帶,又過去解束著她腰的革帶。
“做什么”沈瑜卿問。
魏硯在她身上纏了半圈,又在自己身上繞了半圈,革帶不長,兩人貼得嚴絲縫合。
“抱緊我。”他說。
沈瑜卿看他一眼,手抬起環他的腰。
“閉眼。”他又說。
沈瑜卿閉上眼。
腳下一輕,魏硯單手抱住她,另一手抽刀扎向崖壁,牙根咬緊,手臂猛一用力縱身越了過去。
耳邊有尖銳的聲響,是刀尖刮石的聲音。
他喘息著,熱氣噴出,一陣又一陣。
心口砰跳,面上寒風割裂,明是冷極,卻仿若手火架炙烤。
“好了。”他聲音干啞,隱約竟聽出笑意。
沈瑜卿睜眼,額抬起,撞到他的下巴,看進他的眼。
他眸漆黑锃亮,猶如山間王者。
魏硯沒多說什么,抽出刀接著往外走。
頭頂一陣鷹唳,聲聲哀鳴,猶如啜泣。
傳至幽谷,往復回旋。
崖頂積雪松動,有嗡鳴聲接連而至。
魏硯眼一凜,眉壓得極低,沈瑜卿像是意識到什么,心跟著一沉。
他們現在置身于崖壁,離得近不過一塊平坦,即便到了那,依舊逃不開推山雪。
魏硯面色繃緊,亦是意識到這一點。
“抱緊。”他低頭說。
沈瑜卿下意識抓他腰間的衣角。
魏硯腳踩著崖壁,猛一用力,一臂撐著巖,烈風入骨,頭頂堆積的雪速速滾落,魏硯橫臂在她頭頂,擋掉大半的雪。
越到平地,魏硯幾乎是半抱著她迅速向下奔。
身后的雪轟隆聲響,猶似吃人。
沈瑜卿心口亂跳,魏硯攜著她,薄唇抿成一線,只向前奔,頰邊的汗擦過她的額。
前面的路并不好走,尤其到深雪處。
推山雪越來越近,到深谷時,他們進了一個死路。
魏硯停住身,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
沈瑜卿迫使自己冷靜下,她眼掃視一圈,赫然發現斜后方有一處黑口。
“那里有一個山洞。”她道。
魏硯尋著看過去,攜抱著她兩人一同避到山洞里。
外面轟隆聲停止,厚重的雪迅速沖刷,遮蓋住來時的路,將洞口掩埋得徹底。
光線擋住,洞口黑了一片。
兩人無暇顧及太多,死里逃生,靠坐在巖壁上呼吸不停。
沈瑜卿驚魂未定,從未經歷過如此可怕之事,那雪像兇獸,吞人于無形。
她腰間綁著革帶,幾乎整個人都貼靠在他懷里,他大掌牢牢扣著她的腰,噴出的熱氣盡數到了她頭頂。
粗重,沉悶,又隱隱熱血涌動,像捕獵回來興奮的豹子。
沈瑜卿看他一眼。
魏硯注意到,沖她揚揚眉,“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