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卿頓時輕松,“正好,他不去我去。”
入屋時,綠荷已煎好了藥,包成一個個圓溜溜的丸子。
沈瑜卿看到一匣子五顏六色的藥丸,不免失笑,也就綠荷會弄這些花樣,她不過是交代一句給小孩子吃的罷了。
沈瑜卿贊了兩句,綠荷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小姐盡會取笑奴婢。”
天色到了晌午,用過午飯,城內風沙消退些,沈瑜卿躺在榻里躲懶,目光落在懷中的書上發怔。
關于十年前會宛城一事,耶律延并不清楚其中多少,只知那場大水絕非意外,而是他人的有心算計。
會宛城里究竟藏了什么,讓那人不惜傷及城中百姓無辜性命,也要掩蓋痕跡。
當年蠻夷入侵,主將臨陣而逃,正逢河壩決堤,將城中盡數淹沒,無一生還。之后這事上報朝廷,朝廷震怒流放了會宛城主將和城刺史,但沈瑜卿有心向南找人時,卻得知他們早已死于非命。
不論如何,她必要查出真相。
“小姐,奴婢給您燃一柱安神香,您睡一會兒吧。”
綠荷見她神色憂慮,擔心她許是近日太累,倒了盞茶水置到床案。
沈瑜卿拿書遞給她,淡淡道“不礙事。”
哪里是不礙事綠荷想,在上京時小姐都是被大人捧在手心里的寶貝,哪曾這么勞累過。想到漠北的淮安王,不禁幽嘆若不是這場意外,小姐明明和行嚴先生青梅竹馬,門當戶對,早該結親了。
沈瑜卿心思不在這,她在想什么時候去給旦兒送藥,要不要知會一聲魏硯,畢竟明面上還是他的兒子。
想到這,沈瑜卿不知為何竟些許的不自在,她尚且閨閣之身,就有了一個小團子叫她阿娘。
還挺有意思的。
到最后沈瑜卿依言小睡了一會兒。
并不踏實。
她做了一個夢。
奔騰呼嘯的大水,沖破堤壩洶涌而至,到處都是呼喊救命的人聲。
沈瑜卿跌跌撞撞地在路上跑,“阿兄,阿兄你在哪”
沒有人回她的話。
潮涌退去,房梁橫木沖垮,滿是廢墟。
“阿兄”沈瑜卿忽地坐起身,口中急喘,唇色慘白。
“小姐,怎么了”守在門外的綠荷聽到寢屋內的動靜慌張地跑進來。
沈瑜卿神色微晃,淡淡吐出一口氣,她閉了閉眼,“我沒事,下去吧。”
“小姐,奴婢”
“出去。”沈瑜卿又說了一次,嗓子干,透著疲憊的冷。
綠荷收回聲,知小姐性子倔,不敢再打擾她休息,退了出去。
素白的云被上,赫然現出兩點淺淡的水圈。屋內地龍熱,不過片刻也就消了。
魏硯回來,隔壁的院子并無動靜。
他先回屋拿冷水沖了身,剔透水珠子沿他胸膛滾過,劃過精瘦有力的腰,勾在一從稀松暗毛上。兩手擼了把頭發,唇抿著,下頜繃緊,
魏硯赤腳繞過屏風,從案上拽件干凈的中衣胡服套完,轉身抬步要出屋。
雙手剛一開門,眼前便多出了一只柔荑,繡拳微攥,不輕不重地砸在他胸膛上。
男人剛洗完澡,尚還敏感,那只手輕觸著,軟得像面條。
魏硯眸色暗了暗,黑發半干,有種不同以往的年輕不羈。他滾了滾喉,看向面前一動不動的沈瑜卿,低啞,“還沒摸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