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的王妃”他落下話聲,帶著玩味的笑意,隱隱有點沙啞。
“老東西自作主張給本王納妃”他又道。
給魏硯納妃是皇帝親自下的旨,他口中的老東西自然指皇帝。
沈瑜卿咬了下唇瓣,想這個男人還真是囂張。
“本王看不上京城的女人,你們最好趕快離開漠北。”魏硯松散地握著韁繩,馬蹄踏了幾圈,慢悠悠道。
他身后的兵卒跟著起哄,“能配我們王爺的女人定是能握得住刀,殺的了賊寇的。小姑娘,你這嬌滴滴的,拿的動我們漠北的大刀嗎”
其余圍著的人亂哄哄地笑,“哈哈哈”
“大膽,竟敢對我們小姐無禮”醒柳劍光一閃,心中憤憤。
綠荷暗自拉著小姐的衣袖,小姐平素最討厭武夫,她可怕小姐一氣之下做出什么。
沈瑜卿拍拍綠荷的手讓她不必緊張。
耳邊那些粗鄙的笑聲還在,“上京那靡靡之都,你們趁早回去吧,別等我們王爺動怒親自趕人”
又一人道“兄弟們,王爺說了,逮到那幾個狗娘養的犬戎細作,回去吃酒”
“吼吼吼”
猶如山里的獸,毫無規矩禮數。
沈瑜卿暗暗翻了個白眼。
再抬頭時,魏硯盯向她,目光銳利,“即便你現在回去老東西也不會為難你。我不愿意做的事他逼迫不了我。”
沈瑜卿看他,又掃了眼四周圍著的人,提裙向前走了幾步,至他馬下。
襦裙隨風翻飛,她仰面時鎏金墜珠的耳鐺輕響,碎發吹去,只留她一張素凈姣好的臉。眉心點了梨花鈿,芙蓉面顯出幾分嫵媚。
她冷靜道“皇上暗中還給了我一道旨,只要不是你與我一同回的上京,我一踏入城門,他就會殺了我。漠北也不多我一介女子,王爺留下又何妨”
馬上的男人不說話了,眼打量她,似是在審視其中真假。
忽地,他提起唇線,散漫中透著冷漠,“殺了你,干我屁事”
說完,他一揚聲,“回城”
修長的腿夾緊馬腹,一揚馬鞭打馬而去,嗆了沈瑜卿滿身的沙土。
隨他而來的胡衣漢子大笑著隨他而去。
不一會兒,就沒了蹤影。
綠荷見自家姑爺走了,只留小姐一人在這,她并沒聽到方才兩人的話,擔憂道“小姐,我們怎么辦”
沈瑜卿站在原地,拿帕子抹抹面上的灰,想到男人最后留下的四個字,咬了咬牙。
無恥莽夫
她斷然不能這么回去,父親還在牢獄里關著,如果她不能留在漠北,高位上的人一聲令下,要的就是她父親的命。
“繼續走。”
入離頤,尋了處落腳的地方。
越往北,寒氣越升,沈瑜卿懷里的湯婆子涼了,綠荷去給她換一個。
初來時,沈瑜卿已做好對策,那道暗旨是假的,即便她回去皇帝也不會殺她,她不過是想先讓魏硯同情,留她在漠北。之后慢慢與魏硯商議此事,找個時機把他哄騙回上京,救出父親。
沒料想人還沒到上郡,先碰上魏硯,結果他竟還不知自己有了親事,還這般不講求章法,沒有禮數。
想到那男人,沈瑜卿眉心突突跳,真是山里的獸,野性難馴。
頸下的玳瑁珠子帶出溫熱,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才覺得安心。如果不是中間出了這檔岔子,她現在應該早就嫁給他了。
沈瑜卿嘆了口氣,摸出醫書,借著燈火翻看。
屋里燭燃著,一連趕了數日路實在疲乏,沈瑜卿翻了一會兒頓覺淚眼朦朧,不知不覺靠著引枕睡了過去。
迷蒙中,忽聽門砰的一聲巨響,沈瑜卿倏的睜眼,還未看清來人就被提了起來,脖頸夾了一把短刀,鋒利的刃割破她細白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