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就掩埋在底,除了這封援兵暗報,再無摘錄記載當年之事。”
沈瑜卿心頭潮涌,許久沒有說話,漸漸月光潛入,她才意識到已經至夜了。
“我在漠北茍活了十余年,一心求死,卻又不甘心輕易沒了性命,直到遇到你。”
沈瑜卿抬起頭,看見他鋒利的眉,鼻梁挺直,眼尾有粗糙的紋路,是在漠北十余年留下,此時看她的眸中透著難言的柔意。
她手貼住他的臉,輕下聲,“這不怪你。”
魏硯眼里更加深沉了,含住她的唇,呼吸灼灼。
沈瑜卿難耐地昂起頭,手揪住揉亂的被角,不禁低低地出聲。
魏硯不留余地,盡數送了進去,沈瑜卿猛然一抖,腳趾蜷縮,整個人仿佛被拋在岸上的魚,沒了呼吸。
下半夜,沈瑜卿背對著他躺在榻里。
凈室的水聲過后,身后貼上具燙熱的身軀,他摟過她,掌揉著她的月匈月甫。
“那日你受傷是不是因為我阿爹。”沈瑜卿眼沉下,聲音還是啞的。
“瞞不過你。”魏硯手臂收住,把她抱得更緊了,低低地沉聲。
“前一夜我去攔過你父親的馬車,我欠下的,一輩子都難以還清。”
沈瑜卿沒有了動靜,呼吸綿綿,仿若睡去了。
天光大亮,日頭徐徐東升,烏云散開,騰出一片晴好。
沈府一早出城,守門的兵卒看過出城令,打開城門,放人出行。
馬車珠簾輕輕挑起,里坐一女郎,芙蓉面,丹霞唇,云發輕挽,玉簪插在其間。
沈瑜卿最后看了眼上京城,就回坐到里了。
王氏看她面色淡淡,與平常有些不同,卻又說不上哪里不同。
“綰綰,你當真與淮安王沒鬧別扭”出城一路,王氏已問出了第三回。
沈瑜卿握住她的手,“綰綰只是想多陪陪阿娘,魏硯漠北有事,行軍快,您舍得我吃那等苦楚嗎”
王氏狐疑了下,但又說不上哪里不對勁,便作罷了。
“阿娘養大的掌中寶,在這我也放心。”
沈瑜卿貼靠在她懷里,“阿娘,綰綰想回衢州多陪您一些日子。魏硯軍務忙,顧不上我。”
她這般一說,王氏更舍不得了,摸著她的發頂,嘆笑道“好,你想在府里住多久就住多久。”
晌午時,一行尋到驛站落腳歇息。
沈瑜卿掀簾剛下馬車,遠處幾匹快馬踏蹄奔至,不停半刻分毫。馬嘶鳴起,鐵蹄落地間沈瑜卿看清了馬上的人,獵獵黑衣束縛著高大身軀,眼中神情看得并不分明。
魏硯翻身而下,幾步走到她面前,手里死死地攥著一張紙,黑眸沉沉一片,“這是什么意思”
王氏也從馬車里下來了,見到魏硯先是一怔,再自家女兒的神色,料想是兩人鬧了別扭,想勸和幾句,沈瑜卿先哄她進了驛站。
魏硯在原地站了會兒,等到她回來。
沈瑜卿對上他的眸,道“就如紙上所寫。”她移開眼,“你鎮守漠北,我留在衢州,我們依舊是夫妻,不正合你的意。”
魏硯喉嚨滾了下,沒料到她會說這番話,薄唇啟開,又將話頭咽了回去,自嘲地笑笑,終究是沒說出口那句話。
出聲問她,“你打算什么時候回漠北,或是讓我到衢州找你。”
“沒想好。”沈瑜卿沒看他,轉身便往里走了。
他忽然拉住她的腕,手背青筋凸出,用力至極,聲音苦澀沙啞,“是沒想好,還是沒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