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于這兩個人求知的目光,池澤千涉這才開始細想自己和赤井秀一的那次相遇。
具體的日期記不太清了,大概是四五年前,也同樣是一個落滿星幕的深夜。
難得沒被高專壓榨勞動力的池澤千涉,一個人跑去小吃街買了五人份的甜點慕斯、和果子、蒙布朗、水果撻
他并不嗜甜,可當學校里有一個瘋狂攝入糖分的甜品“大盜”時,每個學生都知道,不能輕易在對方面前拿出類似的東西。
所以池澤千涉憋了好幾天,再加上連續出任務能量消耗過快,這才沒忍住,趁著空閑時間偷溜了出來。
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次短暫的出行,反而給自己帶來了“殺身之禍”。
不清楚原因、不清楚手段,池澤千涉只通過對殺氣的敏銳感知察覺到了異常。
或者說,他是察覺到有人正在注視著自己,而且目光非常不友好那幾乎是看獵物的眼神。
可池澤千涉從來不會去當別人的獵物。
“我注意到了反光正好旁邊有一家賣彩燈的店,因為時間太晚了,面前的餐廳關了門,原本雙透的玻璃變成了天然的鏡面,讓我正好看到了身后大樓樓頂上的情況”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槍口對準的一定就是自己呢”
安室透忽然開口打斷,蹙眉指出了解釋中的bug。
“有這么多人在場的情況下,你不可能一下把目標想成自己吧。”
“當然。”
池澤千涉聳了聳肩“我并不確定。”
所以他才沒有抱著殺掉對方的目的動用能力,不然赤井秀一很可能會直接死在池澤千涉的手下。
雖然最后還是嚇到了對方。
弦月,即直接跳過過程,直達隨機性結局的便宜能力,而在此期間的空白時間,會自動給所有人填補上與結局相呼應的記憶。
池澤千涉本身定下的目標,原本是躲避傷害并抓住幕后的狙擊手。
可那個家伙也太倒霉了點,世界意識最后決定的結局,竟然是讓他被自己狠兮兮地壓在身下,還險些一匕首捅進去
不對,好像確實捅進去了一點。
池澤千涉還記得對方胳膊上一道淺淺滲血的劃痕,不僅如此,整個天臺也像是被什么人徹徹底底砸過一樣,玻璃碎片撒滿了一地,為數不多的幾個橢圓木桶也東倒西歪地滾落。
深灰色的伯萊塔被卸了彈匣其他地方壞沒壞倒有點記不清了,反正用他的人狀態不對,那雙漂亮的墨綠色狼眸甚至帶了點驚愕。
因為眼前的場景。
赤井秀一的右手鉗住了對方脆弱的脖頸,至少在三秒之內,他用的力道足以在上面留下鮮明的指印,對方的臉也因為缺氧而漲得通紅,甚至喉間的骨頭都顫顫巍巍嘎吱作響,可這個家伙卻完全不以為意。
赤井秀一從沒見過這樣的眼神
這哪里是即將落入獵網的小羔羊,分明是一只隱藏起利爪,暫時收斂住鋒芒的大灰狼。
少年的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紅眸灰蒙蒙的,眼底翻涌著的暗色,就像是骯臟陰暗的下水道里沉積著的黏稠淤泥,稍沾一點便會被拖入深淵,被濃重黑泥困住手腳,裹挾進沒有盡頭的黑暗中。
''我不在乎自己的死亡,在你扭斷我脖頸的時候,這把匕首將會精準刺入你的心臟。''
在那個瞬間,赤井秀一分明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這句話。
“總之”
正在敘述的池澤千涉忽然做出了中止的手勢。
“他最后不明不白地取消了行動,而我為了避免沾染麻煩,并沒有去深究這件事。”
聞言,諸伏景光緩緩舒了口氣“你做的很對,在那種狀態下,保全自身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沒錯,”終于蒙混過去的池澤千涉也松了口氣,想想又補充道“其實后來我有特意調查過,但還是沒找出可能會買兇殺我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