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始想了一下,道,“e,以上皆是。你選哪一個”
“知道啦。”黃仁昊笑得眼角的細紋都浮了出來,“那我選e好了。”
八月下旬的一天黃仁昊在出任務的時候受傷,住進了市立醫院。周始在得知消息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他推開病房門,卻發現剛做完手術不久的黃仁昊并沒有躺在病床上。周始穿過長廊一層一層地找,最終在醫院樓頂的天臺上找到了穿著病號服的黃仁昊,以及站在他對面紅著眼眶質問他的尹勝賢。
“究竟是為什么你說啊你知不知道你做出這樣的事情被發現了是要脫掉這身警服的前輩,我怎么也沒有想到你會”后面的質問尹勝賢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發覺了周始到來的黃仁昊皺著眉對尹勝賢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黃仁昊抬眸看向周始,他微微笑了一下,表情自然地像是被自己的搭檔指著鼻子憤怒質問的人不是他一樣,“俊昊,你先下去,我和勝賢還有話沒有說完。”
周始聞言正要點頭,卻聽見尹勝賢突然開口道,“不用我和你沒什么話好說的該說的話我都已經說完了,我這就走,你好自為之”
在尹勝賢大步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周始注意到對方發紅的眼眶里也不全然是生氣的情緒。他眼中最重的情緒是失望和憤怒,就好像是信仰突然坍塌,他避之不及,只能莫無可奈地去承受傷害。
黃仁昊表情淡然地走到周始身邊,“走吧,我們回病房。”他伸手拉開門緩步踩著樓梯往下走,眸光在掃到尹勝賢憤然離去的背影時眼底頓時生出濃重如墨的陰翳。
周始沒有追問黃仁昊他和尹勝賢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道,“哥,你才剛做完手術,不應該不待在病房隨便走動的。你的傷究竟”說著他見黃仁昊一直垂眸不語,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便換了個話頭,“我今晚留在醫院里陪你。你渴不渴我去倒杯水給你喝。”
“不渴,你不用倒。”黃仁昊雖然心情不豫,但面對周始的時候他還是努力地牽動了一下唇角,“皮肉傷,已經縫了針,很快就可以出院了。你別擔心,今晚就不要留下來陪床了。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里,周始也不好硬要強留下來。他覺得黃仁昊可能是想要一個人待著靜一靜,于是便點了點頭,“嗯。那哥你如果有什么事的話隨時給我打電話。”
擰開病房門把手,周始在即將抬腳邁出門的那一刻回過了頭。病床上的黃仁昊微垂著頭,床頭上方的照明燈光寂寂地打在他那張輪廓鋒利面色蒼白的臉上,整張臉甫然一看好像是鍍上了一層淺淺的白蠟。一旁的米色窗簾沒有拉上,抬眼就能看到不遠處的福音教堂,福音教堂是尖頂的,角度銳利地好似要刺破夜空。周始在走出醫院的時候又仰頭去看,教堂頂尖上方的那個十字架渺渺遙遙,遠遠看過去好似一顆凝固的紅色星辰。
九月初在周始忙著最后一個學期的開學事宜的時候黃仁昊突然從廣搜隊離職了。周始覺得黃仁昊的離職可能和尹勝賢上次在醫院樓頂上同他的那番談話有關,但尹勝賢已經在上個月月底出任務的時候中槍身亡了,他就是想要找對方打聽有關黃仁昊的事也沒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