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首爾后周始立刻打電話給黃仁昊,他在確認了對方的位置后便搭地鐵過去對方的住處。周始知道黃仁昊房間密碼鎖的密碼,沒敲門就直接打開房門走了進去,結果卻不期然地一抬眼就看見了剛從浴室里走出來的黃仁昊。
黃仁昊剛洗完澡,他上身裸著,下身穿了條淺灰色睡褲,頭發只是用毛巾隨意擦了兩下,順著額發往下滴落的水珠在他眨眼的時候打濕了他的睫毛。黃仁昊有些怔然地側過臉去看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周始,他濕潤的眼瞳在室內雪亮的燈光照耀下呈現出一種類似于水光的瀲滟之感,還有一點發懵似的純然。
“怎么頭發沒擦干就出來了這樣很容易感冒的。”周始走過去,他的眸光往對方腹部上那道和他的腹部上如出一轍的猙獰傷疤上掃了一眼,接著很自然地就把黃仁昊手里攥著的那條干燥柔軟的白毛巾抽了出來,而后將之覆蓋到對方的頭發上輕輕擦拭。他們的身體挨得很近,幾乎親密無間,周始甚至能夠感受到黃仁昊身上從浴室里帶出來的還沒散盡的熱氣,以及淺淡清冽的薄荷香味。
黃仁昊在周始帶著薄繭的指腹不經意間摩擦到他的耳后根時身體僵了一瞬。他試著放輕松語氣,盡量忽略自己發燙的耳朵不讓對方察覺出他此刻的不自在,“你剛才不是在電話里跟我說羅建宇失蹤了么。具體是什么情況,你和我詳細說一下。”
周始于是一邊給黃仁昊擦拭頭發,一邊給對方敘述自己從接到羅美娜電話后發生的事情。專門用來擦頭發的毛巾吸水能力很好,等到周始將羅建宇失蹤的事情講完,黃仁昊的發梢就已經半干不再滴水了。
“聽上去很像是離家出走,不過也不能輕易下判斷。”黃仁昊打開衣柜找了件寬松的體恤衫穿上,接著問道,“俊昊,你不是說你找到了一張奇怪的名片么帶在身上了么”
周始從錢夾里找出那張設計奇怪的名片遞給黃仁昊,“就是這個。名片后面的電話我已經打過了,但接電話的是個初中女生,應該可以初步排除她和羅建宇的失蹤有關。我懷疑這個名片上的電話號碼是個一次性的號碼,而真正使用它和羅建宇聯系的那個人,可能只是短暫地使用過一次。對方很可能是使用了可以一鍵變身任意號碼的智能軟件,或者是特殊技術網頁之類的東西。”
黃仁昊沒有否定周始的猜測。他盯著名片后面的八個數字看了兩秒,淡聲道,“以防萬一,我明天去找通訊科的朋友查一下這個手機號碼使用者的信息。”
說這話的時候黃仁昊沒有抬眼。他眼簾微垂,密長的睫毛順勢半遮掩住了他濃黑的眼珠,叫人看不出端倪。周始莫名覺得黃仁昊可能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名片,但他沒有直接把心里的猜測問出來,聞言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道,“那樣就再好不過了。”
來找黃仁昊的目的已經達成,周始便要離開,“那我這就走了。哥,你有消息了聯系我。”說完周始朝黃仁昊小幅度地擺了擺手,接著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黃仁昊在周始出門后緩步踱到窗邊。他拉開米色的遮光窗簾朝外看,大約一分鐘后就看到弟弟的背影出現在了視野中。
漆黑的夜幕中渾圓明亮的月亮像是太陽那樣高懸,因為無風,一棵棵高大粗壯的行道樹安靜地像是鬼影一樣立在那里,熒亮的路燈站在樹旁一路靜蕩蕩地亮了下去,行走于一旁的弟弟的背影染上了光,因此也變得明亮。黃仁昊靜默的視線跟著那道籠罩著光芒的背影一步一步地移動,直至對方的背影消失,他的眼瞳才慢慢浮上一點晦暗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