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跟妙娘比呢,她是二伯和二伯母的掌上明珠,我卻不是。”六娘倒不是妄自菲薄,而是真的覺得如此。
伯母都為她難過,安慰她道“你也不要這般悲觀,你們太太是個寬厚人,怎么可能就真的把你丟在老家不管了。”
太太嗎
還記得她回老家時,倒是摟著自己說了幾句話,可卻是絕口不提要接自己回家的事情。
終于在她快及笄的時候,終于京里來人接她了。
送她走的人是已經成婚了的香玉,早已嫁人,現在是倆個孩子的母親了。那是她童年時最好的小伙伴了,來送自己的時候,她左額角青了一塊。
六娘忍不住道“香玉姐,這是你男人打的,對不對”
越是了解成親后的生活,六娘就越是厭惡。香玉姐姐以前多開朗的一個人啊,在家里還是小女兒呢,就因為嫁過去三年無孕,明明是她丈夫的原因,卻被婆家怪在香玉姐姐身上,后來更影影綽綽聽聞香玉姐姐這還是是跟她公公借種生的。
明明香玉姐是被逼迫的那個人,他丈夫心里卻一直放不下,動輒對她拳打腳踢,六娘都不知道說什么好。
她實在是無能為力,但又很同情。
香玉姐反而一笑“六娘,別管我了,我聽說你要去京城了,想必以后我們倆再也不會相見。我一點兒都不難過,因為我知道你去過好日子去的,所以啊,我打心眼里為你高興。以前你說你最愛吃黃米糕,所以我昨兒晚上專門泡了黃米,給你蒸了些黃米糕,帶在路上吃吧。”
六娘怕是知道香玉姐為何挨打的原因了,她從頭上拔下一根金簪送給香玉姐“我沒什么好東西留給你的,這枝金簪就當紀念吧。”嫡母小范氏向來做表面功夫,她這身回家的行頭不差,頭上還有幾根梅花簪子。
香玉姐卻不要“我這拿回去了,也到不了我的手里,六娘,你留著吧。”
六娘心里很難受,成親真的是讓人覺得最厭惡的事情了,明明香玉姐以前在家中那么受寵,卻受這等腌臜人家的氣。
“六娘子,時辰已到。”
她還正想說些什么,已經被圍著的仆從們簇擁上馬車,想再回頭看一眼故人都看不到。
此去京中,她既是高興,終于可以和生母團聚,也可以過上好日子了,但是說親的事情能拖延一時就拖延一時吧。
做姑娘家再苦,也苦不過嫁人做媳婦。
“六娘子,很快就要到京里了,老爺太太都記掛著你呢。”仆人隨口說道。
六娘垂頭掩蓋住自己的眼神,恭順道“我也想老爺太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