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子漸漸收拾出了模樣,布料放在這兒,田馨也不放心,就湊合先住著,反正有間臥室收拾出來,能住人。
蘇蔚冬把家里的東西慢慢往這邊搬。
之前金溪月偶爾來打掃,除了浮灰,四處都是規整利索的。
看著院里的菜地,田馨發愁種什么,對于種菜,她一竅不通。
冬天天氣冷,等明年開春以后,這片菜地好好利用,尤其是夏天,守著菜園子,吃菜不發愁。
蘇蔚冬搬來椅子,道“明年研究研究,種什么菜,買點種子。”
廂房里面空蕩蕩,留著當雜物間合適,怕刮風下雨,自行車也能推進去。
有的窗戶紙是破的,趕明兒還等重新糊一糊。
田馨喜歡住這個平房的小院子,比住筒子樓要強。
蘇蔚冬還說,在院子里給她挖一個廁所出來,這樣不用出去上公共廁所了。
這個決定深得她心,田馨最不喜歡上公共廁所。
屋子里燒的暖暖的,蜂窩煤在廂房里擺的整整齊齊,格外安心。
田馨安頓好,把質量好的布料挑了出來,一共四匹,有的地方有點抽絲,但并不影響,裁剪的時候注意一些,把抽絲的地方錯開一點就行。
這批布料里,有一匹是絲綢料子,田馨當時看的眼睛都直了。
在百貨商店,絲綢布料可比普通棉布料貴一倍多呢。
商店里賣的最便宜的是粗糲的麻面布,貼身穿皮膚都扎得慌,因為實在便宜,面料挺括、質量也禁造,買的人也不少。
田馨扒拉著,把一匹淡米黃色的繡花棉留出來,這種布料適合做窗簾,在布料里工藝算復雜的,顏色也清新好看。
除了田馨單挑出來的幾匹,其他都是做枕頭的普通棉布料。
田馨歸攏好,過幾天再給金秋芳拿過去三匹。
快過年,大街上人也少了,這些天田馨也不賣枕頭,等年后再說,手里握著這些布料,踏實了不少。
街上的裁縫鋪還沒歇店,田馨抱著一匹絲綢布料沖了進去。
她想做旗袍。
她媽的老照片里,有一張是穿著旗袍在照相館拍的,是淺藍色的旗袍,十分優雅好看。
既然手頭有料子,田馨也想做一件。
田馨也不知道怎么裁剪布頭,索性把一匹布帶了過去。
現在找裁縫做衣服,都是客人自帶布料,布料是計劃產品,畢竟得有布票才能買。
田馨去的是德勝門的一家,口碑挺好的,叫永新裁縫店,店主姓王,是寧波人,人稱王裁縫。
店鋪是一間門面房,面積也不大,右邊支著兩個案板,擺著一臺縫紉機,進門處的掛架上掛著各種衣服。
之前做衣服,得去加工服裝的門市部,都是國營店鋪。這種私人裁縫店一般都前兩年新開的店。
店年頭不長,師傅的手藝卻嫻熟,王師傅做了三十多年的老裁縫了。
田馨把一匹布往案板上一放,王師傅瞪著眼“一匹布同志,你這要做多少件”
這年頭,誰能這么闊綽,一買就是一匹布的。
田馨解釋“王師傅,我想做一件旗袍,您看著用多少布料,看著裁,這匹布有瑕疵,裁剪的時候錯開。”
其他人來做衣服,都是帶著幾尺布,像田馨這樣的還是第一個。
王師傅拿出尺子“做旗袍,想要什么款式的我先給你量量尺寸。”
王師傅多少年沒做過旗袍了,手藝都怕生疏了。
他好心提醒“旗袍做出來容易,穿出去難。”
田馨點頭“我知道。”
在大街上,田馨還沒見過穿旗袍的呢,不過田馨想著,哪怕是在家穿給自己看,也開心。
王師傅從角落拿出一個圖冊子,有年頭了,冊子泛著黃,他拂去上面的灰塵“你挑個款式。”
田馨也沒看,直接拿出白映南的照片“師傅,我想要圖上的款式。”
王師傅瞇著眼“行,我心里有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