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景光尊重這個選擇,但是也只是遺憾。遺憾他掩埋于組織的廢墟當中,沒有在舉起那把手槍之前,抬頭看一眼那天分外耀眼的太陽和夕陽。
再更深一點,遺憾在幾十年前那個放學的下午,背著書包往家里走去的男孩看見不遠處找不到路滿臉焦急的老人,沒有絲毫猶豫的上前幫助,從此,走向了一條無法回頭的岔路。
7
將安全屋里的所有東西收拾妥當后,月山朝里把這個地段還算不錯的房子賣了,又把賣出的錢全數捐給了福利院。
這是一筆不算小的數目,但是按規矩應該舉辦的致謝會被捐款者一推再推,推到最后就不了了之了,一直等到那些老舊的設施和樓都用這筆善款修繕完畢后,月山朝里才動身前往,沒進去,在福利院被藤蔓爬滿的圍欄外看了一會兒。
不遠處就是庭院,一群孩子在草坪上踢球,笑鬧聲和喊聲從圍欄里傳出來,連非要一起來的降谷零和工藤新一聽著,臉上都不自覺蕩出笑意。
回去路上,三人在小鎮上一家壽喜燒店就餐,月山朝里聽著面前這個成熟了很多的少年說著學校里的事情,說自己準備上的學校,說最近小蘭和園子倒是已經有了要考學的危機感,每天約在咖啡廳里一起自習,但是上課還是會經常睡過去。
不知道聊了多久,月山朝里放下手里的水杯,忽然開口了,“我準備畢業之后去旅游。”
原本聊起長發女孩時耳朵都泛著紅的工藤新一一愣,和旁邊一直沒怎么說話的降谷零一起,抬頭向著對方看去。
“干嘛,你們還有考學和更痛苦的大學要上,還要上班當社畜,我可不一樣,不僅畢業論文已經寫完了,還有家店當甩手掌柜。”月山朝里笑著看他,“這么好的條件,當然要出去多玩玩,老待在一個地方多沒意思。”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對方臉上早早釋懷般的笑意,工藤新一想起來的卻是很久之前,他還沒有恢復這個身份,得天天戴著眼鏡,和那些幼稚的小鬼頭跑到咖啡廳里吃甜膩的圣代的時候。
那時店里總是擠滿了來看安室透的高中生,和與飛鳥霧一起來的毛利蘭和鈴木園子他們,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孩,偶爾下班來吃飯的幾位警察,里面熱鬧的讓人無法靜心。
好幾次他被吵得只想快點回家一個人窩在沙發上看新的偵探小說時,會看見月山朝里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里,桌子上攤著一大堆導師布置的閱讀書目,要在幾周內把這些看完的家伙卻早早就停了下來,看著吵鬧的外面發呆了。
在這里看書肯定是看不進去的說起來小霧那個不到dd絕對不動的態度是不是就是和自己哥哥學的
男孩在心里腹誹著,他干脆跳下桌子,湊到對方面前無奈的彎起半月眼,建議道,昨天才聽小霧說導師布置的資料你最近都沒看完,在安靜點的地方才能好好看書的吧
他抱臂看著對方,感覺他就是來咖啡廳里偷懶的。
果然,在下一秒,明明一直表面很是溫和的店長孩子氣的吐了吐舌頭,難得在自己一直當弟弟看的江戶川柯南面前露出了些被抓包的心虛,當然得在熱鬧的地方待著,我可不想一個人窩在學校的圖書館或者自習室里,家里也不要。
通常說不了幾句,等那些孩子發現他也在之后,就徹底別想看書了,黑發男人會放下手里本來就沒怎么打開過的書本,認真的聽著移到他這張桌子上的吉田步美他們嘰嘰喳喳說著冒險經歷,最后又在幾人亮晶晶的眼神下去廚房做菜單上根本沒有的點心。
他當時的笑容和現在很像,又有點不太一樣。
在熱氣騰騰的壽喜燒鍋之間,月山朝里說準備一個人去旅行,周游各國,當一個自由自在不用工作加班的小老板,快意瀟灑。
安室透安靜的把低度數的米酒送進嘴里,偶爾附和一句,說這個地方哪里去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