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衣料被拉扯開的聲音,男人的笑容僵在嘴角。
他慢慢低頭往下方看去,本應該已經失去力氣的羽谷緲雙手中緊緊握著一個已經深深扎進他喉嚨當中的東西,在將其整個沒入后,羽谷緲扯出一抹冷笑,雙手用力拖著那個東西往側方劃去。
血從喉嚨里溢出來,像是決堤的河水。
那是一塊鋒利的鐵片。
像是從什么地方拆下來的一塊細長鋒利的貼片。
如果琴酒在此刻回到那個曾經將君度禁錮住、現在卻已被血水打濕的囚籠,大概會注意到,自己屬下死時所穿的那件大衣上,為了更好固定衣服而采用了兼顧材料的腰帶扣已經失去了最前端的那一片。
而這一片誰都想不到能作為武器的鐵片,此時成為了斬向他的屠刀。
銀白的發絲掃在了羽谷緲的臉上。
他睜著眼睛看向頭頂慘白的燈光,過了好幾秒才有些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琴酒死了。
刺耳的警報聲在此時從上方響起,伴隨著基地內無處不在的,因為門緩緩打開而發出的轟隆隆的機械運轉聲。那位小偵探已經成功從通風口進入了總控室,并且打開了所有的機關,讓警方終于可以如利劍一般刺進組織的心臟當中。
不過這些都和他無關了。
有點累啊。
羽谷緲伸手,將砸在自己身上的那具尸體推到了一邊,男人仍然保持著死前的神色,連眼睛都沒有閉上。明明是自己親手把鐵片刺進了對方的喉嚨,但是現在看著這個已經失去氣息的殺手,他卻沒有半點實感。
大概琴酒會死亡這件事,無論對誰來說都有些不可思議。
也沒什么不可思議的。他伸手,擦掉了濺在自己臉上的血,有些恍神的想到,連這個深埋于地下不知道多少年的組織都會被連根拔起,這家伙會死好像也沒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羽谷緲慢慢扶墻站了起來,他看向周圍,好幾臺儀器運作著,里面是組織幾十年來費盡心血研究出的所有數據不應該出現在世界上的數據。
之前由月山朝里交給灰原哀的那一份,他從莊園里帶出來的數據已經足夠女孩研發出讓她和那位小偵探恢復原樣的藥,至于這些
黑發男人很快有了決斷。
值得慶幸的大概是,這個實驗室里還能找到易燃的實驗液,不多,但是對于現在來說綽綽有余,他扶著墻,慢慢將所有的液體撒滿了整個實驗室,然后靠著墻在琴酒的尸體旁邊重新坐下了。
從對方那件風衣的口袋里摸出煙和打火機,在給自己點上一根后,他隨意將手中按開的打火機拋向了實驗室的另一側。
火立刻從地面上躥了起來,灼燒著所有的實驗裝置,警報聲和機械內部小規模爆鳴的聲音同時傳來。
羽谷緲垂下眼眸,看見了自己被鮮血覆蓋著的手,有些血液已經半凝固了,握拳時有粘稠的觸感,看著這雙手,他忽然想到了很多很多事情,但這些事情又在轉眼之間煙消云散。
口袋里的手機不斷震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