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川格吾咬住自己的后槽牙,在強烈的眩暈中努力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然后拼盡全力將自己被刺穿的的腿往后拉拽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移動了多少,可能不過幾毫米,或者只是像指尖一樣顫抖了一下,但是卻足以讓鋼筋粗糙的表面磨過敏感至極的血肉,讓從下方炸開的疼痛洶涌著帶走了要將人悶死的困意和黑暗。
春日川咚吾張開嘴,半響都沒法聲音,疼到幾近失聲。但是大腦卻一點點清醒過來,他又借著好不容易到來的清醒移動了小腿,終于在疼痛中睜開了眼睛。
入眼還是黑暗。
栗發男人艱難的轉過頭去,借著從些許縫隙中透進來的光,伸手一點點在地面上摸索著,終于碰到了一塊冰涼堅硬的東西。
那是他在天臺坍塌之后脫手的手槍。
將手槍握緊在手里時,他幾乎被冰涼的表面凍得哆嗦了一下,努力了好幾次才將食指搭在扳機上,用槍口對準了地面。
槍聲在寂靜的廢墟之上回蕩,原本已經降落在這片滿是血和塵灰的土地上的烏鴉被叫聲驚起,展翅逃離了。
在廢墟之上尋找了很久很久的松田陣平順著聲音轉頭看去,隨后猛然意識到什么,黑色的眼眸都被點亮了。
男人將碎裂的混泥土快一點點移開,從厚重的云層中透出的些許陽光就透過這個不大的空隙探進去,照亮了里面那人的小半張臉。
松田陣平一向引以為傲的手在此刻顫抖起來,他扯出了一個難看到極點的笑容,得而復失的喜悅夾雜著其他的,讓男人幾乎落下淚來。
“找到你了”他喃喃道。
春日川咚吾微微向聲源方向轉過頭去,左側眼睛包括小半張臉都浸在光里,與松田陣平對上了視線。
后者手中的動作頓住了片刻。
他的好友此刻格外陌生。
他像是終于擺脫了什么,又像是失去了什么,被鋼筋貫穿的小腿已經沒有知覺,血都快要流干一般,眼睛卻亮的驚人,宛若重獲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