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支撐架與建筑體幾乎是同步落下,春日川咚吾在紛飛的煙塵當中看見了將倒塌的煙囪層層攔截住的繩索,和雖然被碰到了一些,看上去搖搖欲墜但并沒有繼續向下倒落的電線桿,這才松了口氣,手忙腳亂的往后方撤離。
他沒來得及往后方撤離多少,就感覺到從后方襲來的壓迫感,他幾乎是拼盡全力向前方跑去,卻仍然沒有逃出倒塌的建筑投下的陰影。
栗發男人控制不住的發出了一聲慘烈的嘶吼。
疼。
除了疼這個詞外,他腦內幾乎是一片空白。
從塌陷的建筑中刺出的鋼筋隨著重力壓倒下來,在他還算及時的躲避下并沒有直接貫穿男人的胸膛,而是從旁邊以一種刁鉆的角度在刺穿了他的小腿肚后又深陷在廢墟的縫隙當中。
因為躲避的動作,他轉身跌坐在了地上,刺穿小腿肚的鋼筋隨著重力一點點向下落去,粗糙的表面摩擦著最敏感的血肉,等它終于撐著地面停下后,春日川咚吾已經疼到渾身都發著顫。
這下變成烤串了。
栗發男人努力扯了扯嘴角,原本想因為烤串這個巧妙的形容扯出的笑意因為疼痛變得格外扭曲。
他疼的嘴唇都慘白的顫抖著,一直等到習慣了這種凌遲一樣的疼痛后才微微移動了一下身體,在撐著地板坐起來的那刻,小腿控制不住的細微移動了一下,拉扯著與鋼筋相連的血肉又在粗糙的表面摩擦了一下,讓他僵硬的停頓了一會兒,才真正坐起來。
很長的鋼筋,前端還固定在倒塌了一半的混泥土墻面當中,剩下一半斜著戳到地上,變成了無法輕易移動的模樣,春日川咚吾試探性的觸摸了一下那根冰涼的鐵,發現它沒有絲毫可以被挪動的可能。
不能挪對方,就只能挪自己了。
想到這個唯一的解決方法,栗發的警官不住苦笑了一下,他用滿是塵土的手蹭掉了自己額頭上的冷汗,這才低頭看起那處可以打上馬賽克的貫穿傷。
這個角度實在太過刁鉆,倒是沒有傷到骨頭,但是卻是從骨頭下方一點位置的小腿肌肉刺穿過去,如果真的想逃脫的話,他要把整個腿部的血肉都扯開。
春日川格吾順著這個辦法想到了一些過于鮮血淋漓的場面,實在下不去手把自己的腿直接撕拽出來。
絕對會疼死的
他疼的渾身都打著顫,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所謂"疼的想死''是什么體驗,沒有之前出任務時都會備在身上的止疼片,分毫不差的疼痛順著被研磨的血肉傳遞到全身,讓大腦神經都突突的挑起來。
他還沒來得及挪動一下,就感覺原本已經麻木的疼痛又開始翻涌起來。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鋼筋又開始細微的抖動起來。
它抖動的幅度實在太小,要不是因為表面和栗發警官的血肉相連,任何一點點動靜都會泛起成百上千倍的疼痛,他根本不會注意到這點細節。
春日川格吾猛然從這種抖動中意識到什么,遲疑著向上抬頭看去,固定著這根鋼筋的混泥土墻從下方翻起裂紋,以極快的速度向上面裂去。
同時,地面又開始細微的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