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曾經一起居住的地方有很多流浪的動物,很常見,其實有的時候無家可歸的人比動物還要多一點。
這一片白天是很少有人外出的,狹長的小巷中只有他和包裹嚴實到從遠處看看不出是被裹住的人還是貨物的男孩走過。
走過轉角,及川正要繞開積水坑時,就感覺到自己懷里一路上安安分分的家伙忽然動了一下。
從昨晚醒來到現在一直罐蔫的男孩終于從自己父親的懷里抬起頭來,他透過外套的些許縫隙看向外面,說出了從醫館出來后的第一句話,''它死了嗎''
及川將自己懷里被外套裹著的小孩抱得更緊了一些,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堆積著各種廢棄物的街角處趴著一只毛色臟到幾乎和地面一模一樣的狗。男人用鞋尖輕勾了一下狗伸出的爪子,那只像是已經死掉的狗便往后畏縮著,嗚咽了一聲,怯生生的抬頭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人看去。
滿是疲倦和惶恐不安的眼睛,在連綿陰雨中因為路邊零星亮著燈的告示牌折射出奇異的橙黃色,在某一刻和高大的男人懷里緊緊抱著的孩子重合在了一起。
“沒有。及川抿了一下嘴唇,語氣有些冷硬回答了這個問題。隨后,他問出了一句連自己都沒想到的話,''你想要一條小狗嗎
男孩愣了一會后,才輕輕點頭,看上去很是矜持的樣子,但是他被男人輕輕放在地上后卻立刻一點點靠近過去,毫不猶豫的將臟兮兮的小狗抱在了懷里。
他身上干凈的衣服立刻變得和小狗一樣臟了,下巴也被蹭上了泥,及川頭疼的看著他,用自己干凈的外套內側重新將臟兮兮的一人一狗裹了起來,抱回了家里
男孩回家后就認真把自己和狗洗的干干凈凈,又纏著自己難得會和自己說話的父親讓他幫忙把流浪狗身上的傷都包扎了,之后又一直守著已經精疲力盡的睡了過去的小狗,一直等及川將潦草的午飯準備好后才終于把注意力從那個小小的生命上移開。
''面包。''吃完時,午餐是昨天剩下的粗糧面包搭配速溶味增湯的男孩突然舉著手里的小圓面包說道。
他的視線落在角落里窩成一團睡去的小狗身上,眼睛因為狗狗的毛色和面包顏色很像這個大發現一閃一閃的,"我要叫它面包。
正在往嘴里塞面包的及川看了看雙手將面包舉起來,認真將其和睡著的小狗做對比的春日川格吾,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
他覺得自己該慶幸今天中午沒有做自己做起來最順手的辣味咖喱,要不然春日川格吾就會發現土豆和角落里那個把自己團成了一個圓的小狗也很像。
男孩的食量很小,把碗里的味增湯喝完后就放下了手里才哨掉一半的小圓面包,又湊過去看被自己抱回來的小狗。及川習以為常的解決掉被小孩放回盤子里的半個面包,只感覺這點撒牙縫都不夠,想了半天都沒想明白他是怎么吃那么點東西就吃飽了的。
等他將自己那份比男孩不知道多出多少倍的午餐吃完后,男孩還蹲在小狗面前,像是準備探知了一下對方會夢見什么東西。及川幾步走來,伸手從后面直接把不到自己腰高的男孩撈了起來,放在了離餐桌很近的單人床上,讓他睡午覺。
及川很少回來,現在兩個人擠在床上,讓對于個頭和肌肉塊都很卓越的及川來說本就狹小的單人床更加擁擠,昨晚一宿沒合眼的男孩看上去精力充沛,他跑到床尾去伸手繼續騷擾著睡著的面包,用手撥拉小狗睡著后不自覺擺動的尾巴,因為注意力過于集中,差點從床上摔下去。
一直注意著對方情況的男人連忙伸手,把快要從床沿邊掉下去的男孩提溜回自己懷里,用手臂圈住了。后者掙扎了兩下發現比自己高大太多的男人手臂像是鐵鑄的一樣,怎么都掙脫不開,于是終于安分下來,往對方懷里拱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