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癥狀
春日川咚吾,這家伙不會是被注射了自己一直在追查的那種藥物吧
松田陣平一時連呼吸都停住了。
一周前黑卷發的男人和自己自從葬禮過后再也沒有見過面的同期好友匆見了一面,一向喜歡穿些顏色淺亮衣服的春日川格吾那天難得穿了一件看上去死氣沉沉的黑衣服。
不是寬松日常的黑色連帽衫或是什么長袖,而是正規的西裝,連領帶都是黑色的。他眼下有一大片烏青,臉色都有些慘白,一副累狠了的模樣,整個人縮在自動販賣機旁邊喝高濃縮的罐裝咖啡,不知道剛從哪里回來,西裝都皺皺巴巴的。
松田陣平幾步過去把這個看上去隨時能困暈過去的勞模拉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平時看見自己慣會撒嬌耍滑的男人難得只是沖他有氣無力的笑笑,然后把手里的咖啡一口氣全部倒進了嘴里,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樣。
男人將墨鏡摘下來掛在衣領處,并沒有主動交談。他早上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就聽說了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從總務處那邊傳來的消息,自然知道春日川咚吾為什么穿著這樣嚴肅的衣服。
又是一場葬禮。
比起他們來說,葬禮對于這個身邊總有同事在離開的男人來說幾乎像是每季任務。
松田陣平模模糊糊聽見過他們說起這個,好像是那人抓捕毒販的時候一時沒防備,被毒販藏著的注射劑刺中,整管非法藥物全部注射了進去,支援還沒有趕到人就已經沒氣了。
”他走的時候很痛苦,手指都抓爛了。栗發男人把自己本就有些蓬亂的頭發向后面理去時小聲說道,隨后,像是回憶起了什么東西,他的眼角眉梢浮現出一種有些自嘲的笑來,“我還是沒在場。
等他趕到的時候,什么都沒了。和飛鳥霧的那一次還真是相像。
松田陣平垂下眼簾,伸手輕輕揉了一把對方忙到很久沒有洗過,手感有些古怪的頭發。
被注射的好像就是春日川咚吾從溫泉旅行之后就開始追查的那種藥物。像是這種藥物基本上都和致幻掛鉤,癥狀
癥狀就和現在視頻里的栗發男人一模一樣。
哈要是真的是這種藥,他以后要怎么辦那個家伙能保下命來都是萬幸,但是就算救回來之后也會有一連串讓人吃不消的后遺癥,根本不可能繼續當警察了。
那個把自己所謂的價值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家伙,會怎么想
零碎的回憶在大腦里一閃而過,松田陣平終于回過神來,拾起頭時正看見武田大二沉著的臉。
旁邊的栽原研二一動不動的盯著屏幕,臉色也難看的厲害,他深吸了口氣,在心里告誡了自己很多次冷靜下來,手指卻一直在顫抖著,滑動了好幾次才把進度條拉回最前面。
仍然是略微晃動著鏡頭。
“警官先生,抬起頭來讓他們好好看看。”
是男人的聲音,和之前背景音里聽見的差不多,荻原研二皺起眉頭,開口道,“四十歲左右。看起來不像是販毒的”
半長發的男人出口時才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在略微發抖。
他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用疼痛換回了些許清醒。現在并不是什么可以慌亂的時候。松田陣平順著對方的話看去,只見畫面上出現的那只手帶著專業的保護手套,露出來的小半截胳膊上滿是肌肉,的確并不像是毒販。
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視頻中熟悉的那人身上,試圖找到什么線索。細致的搜尋反而讓畫面上栗發男人的慘狀更加詳盡的盡收眼底。
五臟六腑都犯上細密的疼痛來,松田陣平盯著屏幕,一直到眼睛酸痛不堪都不愿意眨動一下,分秒都不想從春日川咚吾臉上移開,像是這樣就能分擔掉那些痛苦一樣。
“女人,三十歲左右。”巴掌的脆響在車內響起,視頻后面栗發男人臉上的血痕和紅腫終于找到了來源。松田陣平盯著屏幕上因為巨大的力道不住將頭偏向一邊,又被人撬開嘴讓血從嘴角流下的好友,開口時聲音沙啞的可怕。
這種疼痛對于他們這些經常受傷的警察來說其實并不算什么,但是比起上的疼痛,更讓人無法忍受的是這種肆無忌憚的羞辱。
黑色卷發的男人咬著牙,將自己控制不住握緊成拳的手往回收了些許,勉強壓抑住了身體里快要炸開的憤怒和心驚。
“和旁邊的人看上去不是一伙的。”松田陣平繼續補充道,他沒有錯過視頻中的女人伸手時,旁邊那人明顯的一個下意識躲避動作,“相互之間不信任。”
“有吸毒史。”一直沒開口說話的武田大二這才開口,他的視線在自己后輩的臉上停頓了一下,這才移到女人露出的那只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