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蘭和鈴木園子在第二節下課后起身,將桌子上的花一束束整理好,抱在懷里。班里一些熟悉的同學知道她們要去給那個一直很安靜的朋友告別,也在花束下面放了些小巧的點心盒子,多數是自己做的,擠在紙杯蛋糕上的奶油看上去沒有打發好,上面畫的小小的笑臉隨著奶油塌陷變得有些奇怪。
門口,白色的跑車早已等候多時。
抱著東西的兩人從后座上去,和駕駛座上金發黑膚的男人打招呼,感謝他能來接送。安室透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副駕駛上放著一捧用藍色和黃色點綴的花,還有一盒上次被飛鳥霧偷偷吃完的那種冰淇淋蛋糕,有些融化了,他連忙將車載冰箱里凍著的果汁拿出來,將冰淇淋蛋糕換了就去。
他在路上不住沉思,完全忘記了做完蛋糕后反復向自己強調的要把飲料從里面換出去,然后把蛋糕放進來冷凍。
他見過很多很多死亡,連自己都早早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卻從來沒有想過要讓一個應該在學校里無憂無慮上學的白發少年肩負起整個黑暗角落中的惡意。
死亡來的太過突然,像是劇本很爛的荒誕舞臺劇。
安室透開車載著她們到了那座山上,工作日中,來露營的人寥寥無幾。或者說,只有他們一行人。
毛利蘭將鮮花放下,她們的花束太多,鋪滿了野餐用的毯子,占據了帶來的所有食物點心的位置。
于是他們又把花擺在了外面,圍坐在鮮花圍出來的圈中。
安靜的野餐,沒什么值得記下的。偶爾會有人開口閑聊,聊天的內容像是沒有句話的空白段落,唐突分起來,又唐突的消失,然后再歸于寂靜。
她們吃著帶來的食物,偶爾會分享一些關于離去的那人的事情,用不帶著濃烈悲痛的語氣,像是談起家常一樣,說這個他大概不愛吃,因為是酸的。
氣氛算不上好,但沒有人哭。
月山朝里咬下最后一口甜甜圈,在心里對著系統說,"就現在吧"
好。
隨著系統應下的那聲,遠處忽然傳來了一聲清亮的鳥鳴,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遠處的叢林中忽然飛出一只通體雪白的鳥,它展開翅膀,向幾人處飛來,然后輕巧的落在了月山朝里的肩膀上。
栽原研二看見它淺綠色的眼睛,一時怔怔的,忘了反應。
鳥沖他飛來,在他臉上踩了一腳,又用翅膀扒拉亂了男人凌亂的頭發,沒等半長發的警官先生手忙腳亂的伸手去摸它,它又展開翅膀飛向了下一個人。
它停在江戶川柯南的頭上,弄掉了男孩的眼鏡,停靠在毛利蘭肩膀上,又用羽毛蹭掉了鈴木園子臉上的些許水痕。松田陣平的煙盒被他叼下來,散落了一地的草莓味細條糖,阿笠博士被他啄了啄鼻尖,伊達航笑著用手臂接住了飛來的鳥,于是白鳥歪頭看了看他,又飛向了下一個人,把安室透手里的盤子打翻了。
在每個人都踩了一圈后,白鳥眨了眨淺綠色的眼睛,忽然跳到中間,銜著野餐毯最中間的籃子里,一束靠在籃子邊沿處的無名花束,然后展開翅膀,向著遠處燦爛的太陽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