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當對方出去上廁所了,等了許久卻都沒見人回來,這才感覺到不對勁,自顧自打著手電筒出去找,悄聲將整個露營點找了一遍后才在睡袋旁邊看見一張紙條。
很快回來。
鋒利的字體,像是能把紙都劃爛一樣,和飛鳥霧平時寫的字很不相同,這位尚未成為平成時代福爾摩斯的男孩立刻冒出了有人帶走了自己朋友還偽裝紙條的猜想,急的臉色都變了,又在周圍努力找了找,終于看見通向山頂處的小路入口那里,滿是雜草的位置隱約有被人走過的痕跡,但是明明應該留下的鞋印卻被人故意掩掉了。
絕對是被人拐走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工藤新一擰著眉頭順著小路上去,甚至已經做好了和人販子對峙的準備,來到山頂時卻半個其他人的影子都沒看見,山頂的草地上只有躺在那里,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白發男孩。
小霧,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工藤新一這才松了口氣,他走進時就聞到飛鳥霧身上一股月山朝里從隔壁買來的神奇六神驅蚊水的味道,干脆也在離對方很近的地方躺下了。
柔軟的草鋪在身下,山頂比山腰處的氣溫低一點,還有吹不進帳篷里的風,男孩只感覺剛才的燥熱都被輕柔的晚風攜走了,不由在心里感嘆了一句怪不得這家伙要出來,在外面躺著還真是舒服。
“在看什么”他剛才問出的話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工藤新一順著飛鳥霧的目光看去,然后瞬間了然。
原來在看星星啊。
夏天的星星比任何時候都要多,那天又是難得無云的夏夜。抬頭看著這樣一片星空,原本就尚有些困意的工藤新一終于忍不住合上眼睛,在快要徹底陷入沉夢時,他忽然聽見旁邊一直沒有開口的白發男孩說道。
我第一次看見星星,是從實驗室出來的那天。
他早就失去了孩童獨有的軟糯的聲音落得很輕,像是并不在乎旁邊的人到底能不能聽見一樣,工藤新一在困意中有些迷糊的想,現在的飛鳥霧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
就躺在這種地方,不知道該往哪里跑,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哪里。我會被接受嗎
男孩安靜的躺在草地上,看向這一片星河。和許多年前從實驗室的管道里爬出來,慌不擇路的向山上跑去,終于精疲力盡的摔倒在地后抬起頭時,看見的星星一樣。
無論是組織還是警方都不相信的男孩,在警方突破組織的實驗室前就先一步離開了,他看著聽見外面警察的聲音后歡呼雀躍的其他實驗體,心中只有恍然。
警察是什么沒有被任何人教過這些的男孩想到。
是可以來救他們的人嗎還是和同屋的孩子一直念叨的,可以來救他的爸爸媽媽是一樣的。
可是我的爸爸媽媽把我扔到山上,去喂山中所謂可以幻化成狼形的神了。
如果警察就是爸爸媽媽的另一種稱呼的話,那他們不會救我的。于是他趁著混亂跌跌撞撞的跑出來,從黑暗的實驗室墜入黑夜當中。
他頓了一下,忽然從喉嚨里擠出了些許的笑意。
那時候我不知道這是什么,只是感覺,很亮。白發男孩伸出手,像是想要夠到那些遠在蒼穹之外的繁星一樣,是夜晚也會亮著的東西,是安全的,不會被人找到的地方。怎么樣才能到那個亮亮的東西上面去呢人要是可以
是可以被接受的地方。從村落里幽暗狹小的地下室,到實驗室沒有任何燈光的牢籠,男孩下意識將關乎希望的任何詞匯和光亮劃上了等號,固執的想要去夠幾乎不可能被人擁在懷里的星星。
當然會被接受,別想這些了。工藤新一反駁道,他轉頭去看向自己這個有些特殊的朋友,白發的發絲因為男孩的動作垂在草坪上,在星河的照耀下像是流動的月光。男孩心神一動,伸手拾起一縷來,像是握住了凝固的水,這又不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