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想了很久,也搞不清楚當時自己的“神來一薅”是怎么蹦出來的。
彼時,后臺吵鬧的聲音像潮水般驟然褪去,四周所有的一切須臾靜止。
她手掌里的那團毛茸茸,軟得像貓咪翻開的肚皮,她非得使勁攥緊才能抓得牢固。順著軟絨尾巴緩緩往上看,是修長的腰身,是寬闊的肩膀,是可愛的垂耳朵,以及那張滿是意外、不敢置信、震驚的臉。
程廬猛然回頭,死死盯著這個敢薅他尾巴的女人不是,不是他的尾巴,是兔子的尾巴,可他就是這只大兔子,所以是他的尾巴什么亂七八糟
臉從沒有如此滾燙過,他往前扯了扯尾巴竟沒有扯掉。
這個莽撞的女人一臉懵盯著他看,可手卻絲毫沒有松動。
他從齒縫里擠出兩個字,“松手”
唐梨眨了眨眼睛,手中的感觸太美好了,鬼使神差般她從口袋里又掏出一根棒棒糖,舉到程廬面前,“棒棒”
程廬深吸一口氣,立馬打斷她的話,“不需要。”他雖然是幼兒園老師,但不是需要時時被哄、被夸贊的小朋友。
唐梨不明所以,愣了半天,片刻后忽然明白了。
她幽幽道“我說這是棒棒糖。”
程廬的臉騰得一下更燙了,他垂下眸子,忍了又忍,“現在可以松手了吧。”
唐梨哦了一聲,有些不舍地松開,朝程廬歉意地笑了笑。
程廬立馬轉過身來,把小尾巴藏到身后,漂亮的眼睛透著戒備。肇事者唐梨忍不住摩挲著手指,方才軟絨的觸感似乎還殘留著,她真的有點難以控制再去薅的沖動。
四周的吵鬧聲再次涌來,團團包裹著兩人,像回放的電視可以從容地調整時間。
“加加小姨,我們等會見。”程廬恢復神態,淡淡道。
他答應要和唐梨、唐加加一起參加親子運動項目,他并不會因為某人無理的薅尾巴舉動而反悔。
唐梨點點頭,唇角勾起,慢條斯理地說“程老師真是個熱心人。”
程廬臉色冷清,他壓根看不出她有任何歉意或是謝意。
唐加加緊緊攥著兩只垂耳朵,彎著腰拼命擠過企圖拽禿他的同學們,剛一抬頭,瞧見姐姐拿了一根棒棒糖想要送給程老師,而程老師看起來并不想接受,姐姐好像有點不開心呢。
他心下一轉,沖過去從唐梨手中拿走棒棒糖,高高舉起,軟乎乎地說“程老師,沒有哪個小可愛可以拒絕棒棒糖。”
程廬“”
唐加加“我小姨說你比我可愛,所以你更不可以拒絕哦。”
唐梨“”
歌舞表演后緊接著是各項親子比賽,親子接力跑步、親子傳球比賽、親子跳繩比賽、雙人板鞋競速等項目應有盡有,大家可以自由選擇比賽項目,得第一名最多的家庭將得到車園長親自頒發的“年度最有愛家庭”榮譽稱號。
程廬換上一身白色運動服,一臉淡然地從休息區走到比賽區,剛站穩就被人扯住了衣服邊緣
他一個激靈轉身,撞上唐加加小姨的燦爛笑臉。
好不容易消散的不良記憶再次沖進腦海,程廬硬是逼自己擠出職業笑容,“加加小姨,您有事”眸光直直盯住某人“不安分”的手。
唐梨立馬松開手指頭,踮起腳半捂著嘴好似有什么話要說。
程廬皺起眉頭,他確實摸不準唐梨的操作套路,總覺得這女人非常擅長在他的雷區蹦跶。只是似有非有的香味蔓延過來,縈繞著他,她亮晶晶的雙眸好似會笑一般,他微微低頭便能看到她低垂睫毛時投下的陰影。
她的紅唇在好看的手指后一閉一合,聲音太低,壓根聽不到她在嘀咕什么。
程廬定定問“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