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照塵眼前的景色一點點變得模糊,可怨靈的模樣,卻清晰地不能再清晰。
他們發覺到郁照塵的脆弱,接著一起涌了上來,將郁照塵緊緊圍起。
蓬萊的月光、花叢還有溪水最重要的是還有江潭落,都在剎那間消失在郁照塵的眼前,他只能看到一個個曾經死在自己手下,且高度腐敗的身軀在向自己索命。
或許是因為江潭落在自己的身邊,又或許是這一次實在是太痛了。
郁照塵竟然頭一回生出恐懼之感。
“拿命來”
“郁照塵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郁照塵向后退了一大步。
此時郁照塵的眼前只有惡鬼,他看不到江潭落在哪里。
憑借著本能,郁照塵朝著江潭落方才所在的方向伸出了手,想要找到對方找到那個他此生唯一的溫暖。
鮮血不斷從郁照塵的身體里涌出,剎那間就將衣襟染濕。
一雙黑眸空洞的可怕。
郁照塵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究竟有多么的嚇人。
他只隱隱約約聽到,剛才站在不遠處的花妖大聲尖叫了起來。周圍腳步聲凌亂,似乎有人在躲自己。
但郁照塵不想理會。
此時他的心中,只有江潭落一個人。
潭落。
潭落救我
這一刻,郁照塵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少年時。
回到了被父親推下毋水的那一天
冰冷的海水好像再一次襲了上來,此時耳邊惡靈的叫喊,與千年前毋水中異魔的咒罵重疊在了一起。
疼痛、窒息、恐懼,姍姍來遲。
他不再是仙庭中那個三界共主,不再是那個不懼生殺,手上沾滿了鮮血的郁照塵。
而重新變回了毋水下那個無助的少年。
郁照塵努力向前伸手,想要找到當年那個將自己從毋水里救出來的人。
就像是行走在沙漠里的旅人,在尋找最后一滴水。
江潭落是他的救命稻草。
只有江潭落能救他。
慌亂間,郁照塵又向前走了一步。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他觸到了熟悉的、微涼的皮膚。
郁照塵幾乎立刻便反應了過來是江潭落。
自己拉住了江潭落的手腕。
就是這一瞬,郁照塵的心終于平靜了下來,甚至于眼前那些猙獰恐怖的怨靈,好像都遠了一點。
“嘶”郁照塵聽到,江潭落小聲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是被自己握痛了嗎
明明恐懼不已,可郁照塵在意識到自己將江潭落手腕捏痛的那一剎那,竟然還是與本能相悖的稍稍松開了一點手。
怨靈又一次叫囂著襲來。
郁照塵喃喃念著“潭落不要走。”
“潭落,江潭落你不要走,好嗎”
潭落,你可以陪陪我嗎
潭落,不要離開我。
但緊接著,郁照塵只感受到江潭落的動作一頓,他緩緩地轉過了身來。
“江潭落”蓬萊的妖皇大人有些困惑的重復了一下這幾個字。
他一點點將手腕從郁照塵的手中抽了出來,然后笑了一下,輕聲在郁照塵的耳邊說“天帝認錯人了吧我不認識什么江潭落,我是月西瑕。”
什么江潭落,什么小鮫人。
只是郁照塵一廂情愿的一場夢罷了。
甚至于就連美夢,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