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場景,剛才因為賜予神恩而激動的妖族都安靜了下來。此時,來自三界各處的十萬生靈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屏息注視著郁照塵向江潭落走去。
郁照塵的動作無比優雅,不過轉眼便走到了江潭落的身前。
此刻的欲盡灣安靜地不像話,郁照塵的耳邊只能聽到下方的海水聲,還有自己怦怦怦怦不斷加速的心跳。
他朝思暮想了上千年的人,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可是他卻不能碰,甚至于不敢驚擾。
江潭落一身白衣,像月華、像流水,干凈的不像話。
自己早就已經一身血污、周身怨靈,骯臟的令人生厭。
郁照塵忍不住攥緊了手中的血珠,接著將它收了起來這不是今天他要送給江潭落的賀禮。
“你要”見郁照塵久久不動,江潭落忍不住開口。
不過他這一句話還沒有說完,便被郁照塵的動作給打斷了。
郁照塵微笑著看向自己,接著緩緩抬手,將指尖貼在了心口處。
他要做什么
江潭落忍不住下意識地向后退了一步。
剖去情絲后,江潭落只剩下了理智。而此時甚至就連江潭落的理智,都在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腦海深處重復著危險的信號
郁照塵是個危險的人。
他越是微笑、表現的越是正常便越是危險。
“啊”
“天吶”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刻,郁照塵的手指竟然猛地一下穿透了他自己的心口就像是千年前,江潭落在鮫人海下做的那樣。
他的動作無比決絕,甚至于在指尖刺破心口的那一刻,郁照塵的眼神中還閃過了一絲快意。
一滴溫熱的血珠,在這一剎那隨著郁照塵的動作濺在了江潭落的臉頰上。
欲盡灣下,響起了一陣陣的尖叫。
“圣尊大人,你這是做什么”江潭落立刻皺眉看向對方看去。
郁照塵在做這一切的時候,都是死死盯著江潭落的。
他想要
在江潭落的臉上捕捉到自己期待的情緒,想要看看江潭落會不會因為自己的動作而將情感泄露。
但可惜的是,這一刻江潭落的眼睛里除了震驚和不悅外,依舊什么都沒有。
又是一滴血從郁照塵的指尖落下,掉進了海里,剎那間海水翻涌如同沸騰。
道心碎裂的痛,郁照塵已經忍了千年。然而在他看來,這千年里的痛累計在一起,也抵不上這一刻。
郁照塵自虐般用靈力剖開了自己的皮肉,他喃喃重復著那句話
“我有一件賀禮,想要送給圣主大人。”
欲盡灣上下安靜地針落可聞。
在劇痛之中,郁照塵的手指一點點觸到了靈臺,并在這里摸到了一顆小小的珠子。
那是江潭落的鮫珠。
上一世的小鮫人沒有修為沒有靈力,他的鮫珠按理來說是保存不了太長時間的。
知道這一點的郁照塵,便直接將這顆鮫珠藏在了自己的靈臺中,以神魂溫養著它。
時間久了,鮫珠幾乎與他的神魂生長在了一起。
江潭落看到郁照塵的手指已經刺入皮肉,他的臉色明顯蒼白了起來。
盡管如此,郁照塵竟然還是微笑著的。
江潭落身上生出一陣寒意,他忍不住輕輕搖頭問“你這是做什么”
“圣主,這個給你。”
郁照塵說這一句話的時候,語氣明顯艱難了起來。
剖出和神魂生在一起的鮫珠,就像是生生將自己的心挖出來一樣。哪怕是他,也有些難以承受。
可痛時看到眼前的江潭落,一切好像又都煙消云散了
郁照塵要將鮫珠給江潭落。
他知道,哪怕從前的“江潭落”只是妖皇月西瑕的轉世,但丟了一顆鮫珠,也會給江潭落帶來不小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