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自己都該在對方的心間狠狠地留下痕跡才對。
可是這時隔千年的相見,怎么會這樣平靜呢
此時這里已聚集了三界十萬眾生,他們俯跪在欲盡灣下,就連江潭落身邊的那個人也是垂著頭的。
明明此時此刻只有自己一個人能夠平視江潭落,但就在這一瞬,郁照塵卻生出了自己也低入塵埃的錯覺
不該是這樣的,不該
圣主怎么辦無嗔小心翼翼地問,要去打個招呼嗎
打招呼江潭落揚起了語氣,他怎么覺得自己這把本命靈劍是來坑人的呢
啊不行嗎無嗔垮著臉問,那怎么辦啊。
就當不認識吧。我們的緣分,早應該斷在我歷完劫時了。
江潭落終于將自己的手從珈行難的額頭上拿開,然后就像是沒有看到郁照塵一樣,把視線落在了欲盡灣下等候多時的妖族身上。
纏繞在江潭落手臂上的由水氣凝成的藤蔓忽然散開,接著隨江潭落輕揚手腕的動作向下落去,化作雨點灑在了眾生的額間。
帶著混沌妖神之力的雨滴,對妖族而言無比珍貴。
在雨滴降下的瞬間,他們再次俯身虔誠地向潮生花上的人行禮。
就在這個時候,郁照塵終于有了動作。
“圣主大人,”只見一身金衣的天帝向江潭落笑了一下,他用最溫柔的語氣說,“恭喜歸位。”
郁照塵面帶微笑,看向江潭落的目光平靜又溫和,除了那頭刺目的白發外,一切好像都和鮫人海下初遇的那一刻沒有任何區別。
但是江潭落沒有回答郁照塵的話,他只微微蹙眉看了一眼珈行難。
珈行難立刻明白了江潭落的意思。
他要自己配合一下。
“圣主大人,這是天帝郁照塵。”珈行難“好心提醒”道。
“原來是天帝,”欲盡灣的那一邊,聽到珈行難的話,江潭落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著他朝郁照塵笑道“抱歉,方才并未反應過來。”
郁照塵的笑容忽的一下僵在了臉上。
什么叫原來是天帝
江潭落的聲音就像隔著十幾層棉被似的,不真切極了。
郁照塵覺得自己現在好像是在做夢,且還是一場荒唐無的噩夢。
潭落他為什么要這樣說
然而無論郁照塵多么想要這場夢醒,幾息后他卻還是真真切切的聽到江潭落說“我這番歷劫太久,沒想到你們昆侖已經換了一個天帝嗎”
江潭落忘記了
他忘記了毋水下的百年
還忘記了身為鮫人的那一世
什么愛、恨、嗔、癡竟在他這里一筆勾銷
一切,只剩下了郁照塵自己的獨角戲。
郁照塵的道心,再一次糾痛起來。
他沒有想到千年等待,一場場天罰,最終自己等來的竟然只是一句沒想到你們昆侖已經換了一個天帝嗎
潭落將我給忘了
他怎么會忘了我怎么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