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罰還沒有結束,可郁照塵卻用九貪劍撐著站了起來。
他好像完全不在意這天罰,竟還是在經脈劇痛時使用清潔咒擦干了唇角的血跡。
“瀛洲有異魔將要開始活躍,”明明周圍空無一人,但郁照塵還是站直了身,如與人聊天般說,“我現在將它們放出來,待它們嘗夠了自由的滋味,再將它們斬殺,你說怎么樣”
他這話雖像問句,但卻是用肯定的語氣說出來的。
郁照塵的話音一落,天罰愈烈。
但他除了稍稍皺了一下眉外,竟然沒有一點多余的反應。
只是在這天罰落下的那一刻,郁照塵第一次回想起了當年那個卜算關于他將要成為仙庭下一任天帝的。
因為這個卜算,郁照塵從小被父親忌憚,甚至險些丟了命。
后來還是因為這個卜算,郁照塵成為了天帝,他必須守護這三界,并且被天道所困,失去了墮魔的資格。
他永不會墮落。
永世受折磨。
“天帝”這兩個字,從郁照塵出生起便化作一道沉重而疼痛的枷鎖,系在了他的身上。
“潭落,你看就連天道都覺得,天帝不會有私念,更不會害這蒼生。”
“只有在你眼前,我才會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怎么辦,我還是沒有辦法像你說的那樣當個好天帝”郁照塵不怕天罰,他只是有那么一瞬,害怕江潭落失望。
天罰之下,郁照塵到了瀛洲,然后如他所說那樣放出了那群千年前被瀛洲圣君鎮壓在此的異魔。
重獲自由的異魔激動地沖向瀛洲。
瀛洲眾仙立刻祭出本命靈劍,嘗試著將它們阻止,但是毫無準備的他們,仍舊不敵瘋狂的異魔。
就在他們將要抵擋不住時,伴隨著陣陣劍鳴天帝忽然現身,郁照塵幾乎沒有用靈力,單純以劍招殺死了異獸。
頂著天罰,郁照塵就像是無所感知一般看著腳下盲目狼藉的瀛洲,眼神中露出一點失落。
這一次還是沒有等到潭落。
不過沒有關系,總有一天,他一定會等到潭落。
郁照塵一向很有耐心,正如他可以為毀掉毋水的封印等上數千年之久那般。
蓬萊,不覺泉。
細密的水泡伴著精純無比的靈氣從泉底涌出。
身著銀衣的鮫人浮在泉底,他緩緩吸收靈氣,吐納修復著鮫珠的裂隙。
江潭落原本以為自己這次閉關不會花費很長時間,但意外的是,閉關后不久,江潭落竟然直接進入了冥想狀態。
已經寂滅、以身合道的老妖皇,出現在了江潭落的眼前。
而江潭落低頭則看到自己忽然變回了千年前少年時的模樣,此時正坐在書案前抄著經文。
“潭落,你天資出眾,但卻凡性深重。這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什么是凡性”江潭落聽到自己問。
老妖皇嘆了一口氣說“便是凡人之性,若想成圣成神,必須要舍棄這些才可以”
其實早在數千年之前,江潭落就已經有了比肩老妖皇的力量。
單單修為與神魂的強大程度來說,他已經是混沌妖神了,可是混沌大劫卻遲遲不來。
當時江潭落覺得,自己怕是永遠也不會像老妖皇說的那樣成圣成神,因此少年時的這段對話,便被他埋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