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落”郁照塵眼中的殺意總算是一點點的淡了下來。
隨著“哐”的一聲,綴滿了寶石的九貪劍,便從郁照塵的手中掉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緊接著郁照塵慌忙轉身,朝著榻上的人看去。
他依舊緊閉著雙目靜靜地躺在那里,只是頭發與衣服,被剛才的劍氣所擾,變得稍有些亂。
郁照塵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懊悔,他不知從哪取來一把木梳,輕輕地扶起榻上的人,為對方整理起了長發。
原本松散在肩頭的青絲,被郁照塵慢慢攏起,接著他忽然蹙眉,向著江潭落的脖頸處看去
“這是什么”
江潭落的脖子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它自后頸生出,斜斜蔓延至鎖骨。
郁照塵從來都不知道,江潭落受過這樣重的傷。
早在千年之前,身為妖皇的江潭落修為已幾近成圣。郁照塵想不到有誰能傷到江潭落,最終要的是,當年在毋水下的時候江潭落的脖子上是沒有這道傷疤的。
當初與郁照塵在毋水下相處的,是江潭落的一縷神魂。若是肉體受了這么重的傷,那么神魂也不會完整。
所以說答案似乎只有一個。
江潭落身上的傷,是在郁照塵離開毋水之后形成的。
引魂香的味道愈發濃,濃的令人發暈。
“抱歉潭落,讓我看看你的傷。”明明懷里的人早已死去多時,可郁照塵還是輕聲說道。
接著,他終于下定決心,一點點將江潭落身上那件紅衣褪去。
江潭落的皮膚半點血色都沒有,看上去尤其蒼白。而在這樣的蒼白下,那道泛著暗紅的傷疤就格外刺眼。
它從江潭落的鎖骨處向下蔓延,如藤蔓般纏繞著他的身體,最后消失在側腰。
看到眼前的傷疤,郁照塵的呼吸都將要停滯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從撫過江潭落的后頸,接著如被針扎般抬起了手。
這一刻郁照塵忘記了懷里的人已經死去千年,他本能地擔心若是碰到江潭落的傷口,會不會將他弄疼。
“潭落,還疼嗎”郁照塵輕聲問。
或許千年前的他看不出來這道傷疤代表著什么,但如今已是天帝的郁照塵,卻絕不會認錯
這是一道留在江潭落神魂上的傷疤。
千年前,毋水之下。
為了送郁照塵離開那里,被封毋水下千年,本就非常虛弱的江潭落耗盡了神魂的最后一點力量。
甚至于將本就只剩下神魂的他撕裂。
神魂撕裂,這是仙庭上最重的刑罰可江潭落為了送自己離開毋水,竟然不惜這樣做。
引魂香的味道濃得嚇人。
郁照塵顫抖著手,重新為江潭落披上了衣服。
“香已經燃了半個時辰”他輕聲說。
尋常人就算魂飛魄散,那燃了半個時辰的引魂香也該拉回一縷殘魂了。
然而此時躺在榻上的江潭落,卻半點反應都沒有。
此時郁照塵忽然想起了當年離開毋水前,江潭落對自己說的一番話。
他開玩笑似的說自己幼稚。
當時郁照塵不以為意,但是現在他終于明白了。
自己的確幼稚,甚至于任性。
這千年來,自己一直都在心中默默地責怪江潭落的不告而別。
責怪江潭落拋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