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習慣掌控一切的天帝,在江潭落身上嘗到了失控的滋味。
“圣尊往后若是遇到了真心愛的人,可千萬不要再騙他了,”江潭落的雙目通紅,甚至牙齒都因激動而上下磕絆。他必須用盡全力,才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因為你知道嗎,人是會傷心的。再卑微再普通的人,都是會傷心的”
他越說聲音越啞,嗓子就像是被什么東西粘了起來。別說是說話了,就連呼吸也變得異常困難。
“我走了,”江潭落緩緩站了起來,一滴眼淚墜于半空,又被孤照臺上的疾風吹散,他說,“不要來找我了你的愿望,已將完成了。不必再勉強自己”
不必再勉強自己繼續裝下去。
孤照臺上的烈烈疾風,將他的紅衣吹起,猩紅的色彩,在一片純白中顯得尤為刺目。
江潭落的最后一句話,也被風吹了個七零八落。
他要走了。
郁照塵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的注視著那個背影自己等待了千年的“鑰匙”要離開了。
明明是個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故事,但是看到江潭落決絕的背影,郁照塵竟依本能,緩緩地松了一口氣。
“走吧”郁照塵忽然笑了起來,他看著那個背影喃喃自語道,“你自由了,江潭落。”
鮫人的符箓的確厲害,但是身為天帝的郁照塵,哪里是這么容易就會被控制的了的
這是最后一場欺騙,他騙江潭落自己被困在了這兒。
郁照塵將自由作為禮物,送給了他的鑰匙。
直到這一刻,面對鮫人的背影,郁照塵終于意識到自己比想象的更加在意江潭落。
孤照臺上的結界,慢慢消散無蹤。符箓的效果早已經消散,但郁照塵并未離去,他靜靜地站在孤照臺邊,向云海中望去。
直到郁書愁的出現,打破了寂靜。
“郁照塵江潭落去哪里了”看到孤照臺上只有一個人,郁書愁忽然瘋了似的問到,“你放他走了”
“怎么了”郁照塵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本來就沒有好感,現在更是徹底懶得偽裝,語氣變得冷淡而不耐。
郁書愁攥緊了手中的玉盒,忽然笑了起來“你記得幾日前,他叫我去找你嗎”
“如何”
“那次你沒有來,”郁書愁一點點展開手心,將玉盒露了出來,“我看到他吃了這個。”
郁照塵的心,忽然開始慌亂的跳動,他強壓下這種情緒問“這是什么”
“江潭落告訴我,是滋養神魂的靈藥,”說到這兒,郁書愁笑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頓吐出了那個殘忍無比的答案“但實際上,它是凝練仙骨的東西。圣尊大人,您說江潭落吃這個,是為了什么呢”
郁書愁并不知道什么獻祭,更不知什么毋水封印的“鑰匙”。
但因為那盞魂燈與殘魄,他從小就恐懼與厭惡郁照塵,并且向來都以最大的惡意猜測對方。
“你把他從鮫人海帶上仙庭,就是為了這個對嗎”郁書愁咬著牙說,“你們兩個,真是一個壞,一個蠢。”
江潭落,真是我認識的這世上最蠢的人。
他哪里是什么鮫人
明明是一只撞火的飛蛾
“你說是凝仙骨用的”方才還一臉渾不在意的郁照塵一下便亂了。
郁書愁這話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