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鬼咕咚一下,吞咽了一口不存在的口水“那位什么時候醒的”
瘦鬼今日好像看到了少年一直在自言自語,但看不到有人在他的身邊,只是隱隱約約覺得有些不適,所以不太敢靠近。一直到了現在,他才反應過來,那種不適感是面對那位時才會有的,只不過,今日的感覺比較微弱,讓他沒有察覺。
“噓”他示意另外兩只鬼安靜,“他來了。”
雨勢忽然變大了。
夏日的夜晚,氣溫驟降,直至冰點。
拽住簡書的那人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動作一頓。
他猛地看向屋外,豆大的雨點連成了片,從空中傾瀉而出。雨幕茫茫間,好似有一團微弱的光芒快速逼近,而后停駐在門口。
“什、什么東西”那人大驚失色。
阿武上次親眼目睹過這場面,當即不再拖拽簡書,撒手就要逃跑。
可是來不及了。
一只白色的,晶瑩的蝴蝶飛了進來。
它輕盈得好似隨風飄蕩,卻又那樣恰巧地穿過了珠簾,來到了眾人之上。
揮舞著翅膀,不斷盤旋。
簡書曾經感受過的,時間的慢速再一次出現。
阿武鼻子里流下的血液,在半空中凝結成一顆又一顆圓滾滾的血珠,過了十幾秒才砸在地上;
按在簡書肩頭的那人動作忽然變慢,力道也沒那么大了,簡書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甩開他的手,就擺脫了控制;
周圍幾個人的臉上出現了一種驚恐的、絕望的神色。因為一切都變慢了,所以那些神情格外猙獰。
簡書站起身時,幾乎覺得天旋地轉。
視線恍惚間,他看到雨幕里走出了一個帶著微光的身影,一襲白衣,身邊飛舞著純凈而耀眼的蝴蝶。
是裴策。
竟然是裴策
那個總是靜默地立在他身邊,什么也不記得,卻不厭其煩的,溫和回答他的裴策。
他的表情變了很多。縱然是同一張臉,但那雙極其深邃,極其迷人的桃花眼里沒有了慈悲和憐憫,只剩下冷冰冰的空洞。
就像是看著一群螻蟻。
他面無表情地掃視過那些因為動作變慢,而身體扭曲的灰衣人,然后,輕輕抬起了手。
無數只蝴蝶從他的身體里飛出,劃破漆黑的夜幕,一只又一只停在了那些人裸露在外的皮膚上。
簡書被漫天飛舞的蝴蝶奪去了心神。
他幾乎不能思考,只是癡癡地抬頭看著它們。一直聽到了有人痛到了極致的嘶吼聲,他才從那種頭暈目眩的戰栗中清醒過來。
“啊”
“救、救我”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放過我”
一聲又一聲,歇斯底里,絕望至極。
簡書回過神,對上了阿武正在被吞噬的,鮮活的臉。
或者說,融化。
就像是冰雪消融。簡書眼睜睜看著阿武高壯的身體被那只白色的蝴蝶吞噬殆盡,到最后連哀嚎聲都發不出來。,到最后連哀嚎聲都發不出來。
除了那件空蕩蕩的衣服落在了地上,甚至找不到他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周圍的灰衣人逃的逃散的散,一股腦沖進了茫茫雨幕之中。
簡書的大腦有那么一瞬間的宕機,然后,生理性想要干嘔。
縱然沒有血肉橫飛的肢體,但他卻控制不住的反胃。他捂住嘴,看著看著漫天飛舞的蝴蝶,在吞噬完血肉后,饜足地飛回到裴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