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能是誰呢。裴策無法離開雨城,他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吳城,更不可能在他危險
時那么巧的出現。
除了他自己。
簡書走進浴室脫掉上衣,用鏡子看向自己后頸處的那只白色蝴蝶。
蝴蝶印記是離開雨城的那日發現的。而那天他并沒有見到裴策,所以大概是裴策為了他慶賀生辰時印下的。
他記得那個晚上。裴策送了他一夜瑰麗的火光后,對他說的那幾句話。
只是當時他的全部感知都在被裴策觸碰著的眉心上,前面幾句他已經想不起來,只剩下最后一句。
“受天之慶。”
接受上天的祝福嗎裴策的意思是不是他在為他賜福
簡書有一個猜想想要確認。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鏡子中的自己,努力回想著方才遇險時迫切的希冀和渴望,用力朝著空氣揮出一拳。
就像是要攻擊一個對他有威脅的人那樣用力。
因為他的渴望,后頸再次發熱。而這一次,他眼睜睜看著后頸處的蝴蝶印記閃爍了一瞬,而后那只晶瑩的白色蝴蝶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指尖。
慢慢扇著漂亮的翅膀,飛舞在狹小的浴室之內。
也許剛剛也有類似的感覺,只是他太過恐慌沒有感受到。在蝴蝶出現的時候,那股隱隱的熱流從后頸處一直延伸到他的指尖。
而后,他的耳朵里多出了許多聲音。
“哎怎么又有這么多作業啊。”一個臉上帶著嬰兒肥的女孩子趴在書桌前奮筆疾書,面前厚厚的一摞試卷和練習冊上,都印著“高二下冊”四個字。
“好累,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她唉聲嘆氣了好一會,又默默拿起了筆,開始奮筆疾書。
“你還曉得回來啊你看看這都幾點了”坐在沙發上的女子聽到開門聲,語氣里壓不住的怒意上涌,“你不是說十點前就散伙嗎馬上就十二點了”
開門進來的男子陪著笑臉,去哄生氣的老婆:“對不起老婆,下次絕對不會遲了,這次老張心情不好才多喝了點。”
剛畢業的小伙子打著赤膊坐在電腦桌前,表情有些興奮:““讓我算算還了某唄以后還有多少錢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買件裝備”
“嗚嗚嗚爸爸嗚嗚嗚”小男孩蜷縮成一團,懷里抱著一個相框,小聲地哭著。在他房間的隔壁,有他的媽媽和新爸爸。
他們正在睡覺,而只有此時,在學校受了委屈的小男孩才敢偷偷拿著爸爸的照片哭一會。
那是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音。
簡書不但聽到了,他還“看”到了。
不知何時開始蟄伏與體內的,來自于神明的力量終于在他的召喚下蘇醒,讓他眼前的世界逐漸縮小,從這間居住的房子,慢慢到這棟房子,周圍的鄰居,亮著路燈的街道,小區對面的便利店
簡書的腦袋開始發熱。
他不受控制的,重復了一遍裴策曾經對他說的話:“受天之慶”
不,這不是賜福。
他曾經看過那么多獲得了賜福的簡氏族人。或許是力量,健康,聰慧諸如此類無形的東西,又或者是美貌,財富等能夠看到的東西,但從來沒有一個人能獲得神明的力量。
眼前看到的越多,簡書的腦袋便越燙。并未過多久,他的眼前開始變得模糊。
就像是凡人之軀無法承受更多神明之力一般,他渾身開始脫力,下一秒眼前一黑,軟倒在了浴室的地面。
窗外開始下雨。
簡書躺在硬木床上睡覺,聽到了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和竹葉被風搖動沙沙作響的聲音。空氣里彌散著
一股濕冷的水汽,有些涼,讓簡書忍不住拉緊了被子。
等等,涼
吳城近日溫度居高不下,如何會感到涼
簡書睜開眼睛,有些恍惚地看著房間內熟悉而又陳舊的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