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策的聲音那樣溫柔,可簡書心中的酥麻與驚慌,卻被“孩子二字”沖刷殆盡,只剩下了慢慢地委屈。
簡書小聲嘟囔:“我才不要當你的孩子”
他喜歡裴策對他的關心,卻不會想要策把他當孩子一樣關心。就像他不喜歡裴策坦蕩而關切的說,那夜抱他去床上睡覺,只是夜露深重,怕他著涼一般。
貪婪的心感到失落。
貪婪的心想要更多。
那顆失落的心似乎已經察覺到了,自己對于裴策的喜歡開始變質。
這不是一個信徒對神明的喜歡。
是單純的,他對于裴策的喜歡。
為了重新獲得神性的眷顧,拖著衰老軀體的大長老依舊帶著手下的侍者們,里里外外將宗祠翻了個遍。前院的人自然也聽從他的調派,將所有可能有關聯的物件全部帶了過來。
以至于到了晚間的時候,他身邊的侍者手中或多或少都拿著一些看上去成色老舊的物品。大多是從宗祠內抱出來的,也有從楚伯那里搶奪而來的,或是每一處院落,每一個房間的角落中翻找而出。
面色虔誠的信徒扣響了神明住所的大門。
簡書心中還藏著不知如何宣之于口的委屈,不知該說還是該藏。聽到有人敲門,便像是能夠逃過一劫般,暫且將心事壓下:“我去看看是誰來了。”
開門,看到了大長老和他身后聲勢浩大的侍者們,以及他們手中拿著的東西。
“神主”他們恭敬施禮。
而后大長老被人扶著朝裴策請示:“神主,我尋得一些古舊的物件,不知是否符合您的需求。”
神明收起了小信徒送給他的手機,下一刻,身形變成了虛弱的半透明。
“進來吧。”他語氣平和地說。
等候在外面的大長老立刻走了進來,帶著他們手里搜刮了半日,連拿帶搶,幾乎掘地三尺搜羅到的物件。
裴策掃了一眼,的確有許多都是他未曾注意到的。
那些人一個又一個擠進了堂內。他們身上帶著雨水和汗水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很不好聞。
“你們先將東西放下吧。”簡書皺了皺眉,使喚人將那些物品都好生擺放在桌椅上,若是太大的便直接放在地上,“神主需要安靜,你們出去等。”
大長老似乎有些急切。
他很想留在此處,如果這里有任何一件神主需要的古舊物件,那他就能早些重獲神性的眷顧。簡書那樣淺的資歷,大長老自然不愿意聽從他的話。可是一想到今日神主待他格外不同,也只好低垂著透露謙卑地回答:“是。”
一眾人留了一室的東西,快速離開。
簡書摸了摸鼻子,又去打開了窗戶,將那股子不好的味道沖淡。
“這里有你需要的嗎”簡書走過來,繞著那些東西看了一圈后問道。
這些物件都是死物。唯有與裴策的過往相關的,才能沾染曾經留下的氣息。
簡書聽裴策說過,卻不知道如何分辨這一室的物件中究竟有哪一樣才沾染過裴策的氣息。
裴策起身靠近。
方才他們進來時,他便已經掃視了一遍。大概是并沒有他所需要的東西,又
或者留存的氣息太過微弱,并不能像那幅畫一般感知到。
他伸出手,蒼白的指腹在桌上擺放的物件上慢慢觸碰過去:“過去太久了,尋不到也無妨。”
這些古舊的物件說白了,便是一個幌子。
神明想要收回賜福,也想讓那些吸食著他力量的人互相猜忌,互相圈禁。至于送過來的東西是否有用,已經變得不那么重要了。
“最好還是能找到一些你試試這個呢”簡書將裴策碰過卻沒有反應的物件一樣一樣往下搬,又將他沒碰過的搬上來。
見簡書為了他的事那樣積極,裴策便也配合起來。簡書拿一樣,裴策便碰一樣。
當然都是無用的。
到了最后,簡書從一個檢查過的盒子里掏出一方硯臺:“應該是最后一個了怎么會這樣,這么多里竟然一樣都用不上。”
裴策的眼神卻在看到那方硯臺時微微變了。
這方硯臺通體漆黑,邊緣處用刀刻出詩文,還用紅色的顏料或是其他的什么鑲入了深深的刻痕之中。那些刀刻的痕跡似乎十分熟悉,就像是他曾經見到過它,在不知多久以前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