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裴策。”簡書有些為難地說,“我能和你聊會兒天嗎”
不是他的錯覺。踏入這間房的瞬間,方才縈繞在耳畔的說話聲全部都消失了。
那些東西怕裴策。
只有在裴策這里,他才能獲得一絲安心。
“好。”裴策說。
簡書立馬關上了門,小跑過來坐下。
可是真的等坐下以后,簡書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們今天幾乎一整天都在一起,手機也玩過了,飯也吃過了,連飯后散步都是剛剛才結束沒多久的,現在到了晚上,他還要這樣唐突地黏過來,實在是有些過了。
他開始尷尬,手指忍不住扒拉桌上已經涼透了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口抿著。
裴策也不問他,只是安安靜靜坐在他的身邊。
過了好半晌,簡書才輕輕咳了一聲“我剛好像看到了一個棋盤。要不我們下棋玩吧”
這些古人消磨時間的東西,自然都是灰衣人們準備的。大概準備的時候也沒想過會被用上,被收到了房間角落里的柜子上。
裴策點頭“好。”
于是簡書開始張羅起棋盤來,再一人發了一盒棋子。
他拿黑子的那盒。
“我下得很不好。”簡書說這句話的時候一點沒覺得羞愧,反而還帶著點理所應當的語氣,“所以你要讓我。”
裴策抬眸,裝作沒有看到少年眸中一閃而過的狡黠。
“自然。”他笑著說。
簡書忍不住想要嘚瑟。他其實下圍棋下得很不錯,偶爾養父母不在家,他又完成了家務的時候,他就會去樓下找大爺下棋。
那位以前可是職業棋手,教了他幾年后,還夸簡書聰明,可以去試試報名定段賽。
只是簡書沒有報名費,養父母也不會同意,便一直擱置了下來。
簡書以為,自己水平已經很不錯了。可是才和裴策下了幾手,他就有些崩潰了。
就算是裴策故意讓著他,甚至陪他下起了指導棋,簡書依舊輸得一敗涂地。
于是他開始耍賴。
“剛剛那一步”他利索地摳回了自己的棋子,光明正大悔棋,“我現在下這里。”
可等到裴策又走了一步,他又慌里慌張地擺手“不行不行,我還是下回這里。”
裴策看著眼前生動起來的簡書,仿佛看到了縮在殼子里的蝸牛終于往外爬出來了點,不介意釋放出自己有些無賴,但又十分可愛的天性。
他笑著配合地收回了棋子,再盯著簡書絞盡腦汁也想要贏的模樣。
這一晚,大概是被勝負欲沖昏了頭腦,簡書一直纏著裴策下棋下到了天微微亮。
到了后來,他連眼前的世界都開始模糊了,但還是迷迷糊糊說著自己剛才那步下錯了,不算要重來。
然后吧唧一下睡倒在了桌子上。
裴策看著睡覺時還不忘喃喃自語的少年,為他蓋上了一條薄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