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幫你出去。”
簡書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李嬸一字一句,又重復了一遍“我可以幫你出去。巡邏的人撤了,我可以借送飯的機會,偷到內宅大門的鑰匙。”
“您為什么要幫我”簡書不解。
她既然已經不瘋了,知道自己的女兒不在內宅,也無需問他別的事情的話,為什么要非要冒險來幫他呢
偷鑰匙聽上去好像只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但一聽就沒那么容易操作。
冒這么大的險來幫他,一定別有所圖才對。
雨點砸在傘面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高墻外的李嬸又沉默了很久,才艱難開口“我不知道,我女兒有沒有留下什么給我。”
“她在家的時候,天天都會寫日記的。”
“那是她的習慣,一天不寫都覺得有什么事情沒有完成,所以她一定會寫。”
“我想請你幫我在內宅找一找,能不能找到我女兒留下來的東西。”
“如果可以的話,明天這個時候,我會再來一趟。”
簡書瞬間明白了。
內宅不是尋常人可以隨意進出的,唯有被選中進入侍奉神明的人,才有機會接觸到內宅的一切。她就算可以偷到鑰匙,也不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在里面翻找東西,除非尋求正在內宅里的簡書。
“等等。”簡書忽然想到了什么,略有些遲疑地問,“您是不是有兩個女兒”
在剛剛進入內宅的時候,他曾經百無聊賴在里面轉了好幾圈。他在旁邊的那個住房里看到過一個堆滿了書的書架,而有本書頁里,夾著好幾頁字形規整、書面娟秀的隨筆。
李嬸的聲音急切了很多“你怎么知道的”
“我之前無意間看到過幾頁隨筆,上面好像提過妹妹,千紙鶴什么的。”簡書三言兩語將那些隨筆形容了一遍,“您若是不著急的話,我現在去找一找,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昨天那群人進來翻箱倒柜一通亂搜,也不知被弄亂了沒有。
李嬸很想馬上看到女兒的物品,但她此處出來時間不短,要是再耽誤下去恐生出什么事端來,只好先行離開。
簡書一直等到她的腳步走遠,才抱著涼透了的包子往回走。
剛才沒有吃李嬸送進來的東西,是怕來者不善。雖然上次她幫了自己,但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由來的善意,能夠一而再再而三的幫他。
現在他知道了。
這不算是無由來的善意,算是一場交易。
對簡書來說是舉手之勞,對李嬸來說,女兒一絲半點的消息都是無價的。
簡書一次性不敢吃太多東西,餓了幾天,怕暴飲暴食胃不舒服,小口小口就著牛奶吃下一個包子后,就不再吃了。
他將剩下的五個包子放好,然后去旁邊的房間找夾著隨筆的書。
隔壁果然一片狼藉。
書架被推倒了,一大片隨意散落著。簡書原本記得有隨筆的那本書在自己疊的千紙鶴下面,但現在只好一本一本重新翻找,很是花了一番功夫才找到。
隨筆一共六頁。
他的指腹在最后那張,被淚水染暈的隨筆上停留了很久。
“希望媽媽不要那么忙了。”
女孩從寫第一句的時候就在哭。
“如果,她能多一點時間陪陪我就好了。
“媽媽給妹妹折的千紙鶴我很喜歡,我也想要。”
“可是媽媽忘記了。”
上一次簡書翻看時還沒帶多余的情緒,知道這是一個女孩子死前最后留下的東西后,忽然覺得那些文字變得悲傷起來。
他心情復雜地將隨筆收在一起,夾回書里一起帶走。
“我可能要離開這里了。”簡書坐在神龕前,對著不會回應他的神明說話。
“李嬸說了會幫我。”
“她如果能偷到鑰匙的話,我也許可以逃出去吧。”
“誰說得準呢,說不定還是會被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