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耳邊刮過,和凌桀以往的無數次飛行一樣,甚至不如戰場上驚險。
但是凌桀覺得,風好似拍打在他的鼓膜上,直接引起震蕩,讓他此刻頭腦發麻,大腦一片空白。
他顧不上她是蠱惑人心的精靈族,顧不上大祭司交代的任務,顧不上被守衛愚弄,甚至顧不上此刻身上的飴糖掉落。
他腦海只有一個念頭她不能受傷
這道聲音仿佛來自心底,經由沸騰的血液傳遞,讓凌桀根本沒法忽視。
也讓他,變得不像那個張揚目中無人的他了。
凌桀飛速竄出去時,并未引發太大動靜,但是旁邊的酒館內,卻有一人猛地從座位上跌坐下來,面色呆滯,口中喃喃有詞,
“是林蜂真的是林蜂”
男人來自蠕蟲族,天賦技能是控制身體部位長短,在戰斗中靠著縮脖子,他躲過數次危機。
這次也是如此,在其他人或討論、或呆滯之時,蠕蟲避開他人,悄悄伸出眼睛,沿著地面拉長拉長再拉長,最終從木門的縫隙內朝外看去。
這樣他可以第一時間知道動靜,方便逃跑。
蠕蟲還算有些機智,他等到外面的動靜消失,守衛遠去后,才伸出眼睛。
哪知道,才將眼睛伸出去,蠕蟲眼前就飛快地竄過一道身影,揚起的塵土掃了他滿眼。
但即便如此,他的余光還是看見了那身標志性披風
真的是林蜂
與此同時,另一人也在瑟瑟發抖,那就是糖果鋪的老板。
他這人仗著有后臺,平時欺軟怕硬,缺斤少兩習慣了,也沒什么見識,格外虛榮貪婪。要不是收買了進貨商,壟斷了城內的糖果生意,無名城的人壓根不想找他買糖。
比如說吧,人族的進口糖果再貴,至于一枚金幣才10顆嗎一枚金幣在無名城都可以買到一整只一級異獸了
嘿,黑心老板就是不聽,就是玩兒
反正他能宰一個是一個,那種才來無名城,看著無權無勢的人更是他眼中的肥羊。
比如低調的凌桀。
雖然后來證明老板踢到了鐵板,但他很識時務,在凌桀亮出匕首后,將紙袋裝得滿滿當當,也自詡做出讓步了。
但是在聽見周圍人議論林蜂最愛穿著黑色披風后,老板還是兩眼一黑,險些當場蹬腿。
救命,蜂族要什么糖果沒有,為什么會看上他這家小破店啊
啊啊啊他現在把糖果鋪都送給林蜂行不行
或許是今晚多了無數傷心人的原因,天色也變得極快,原本清朗的月光被霧云遮擋,轉眼便是黑壓壓的,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隨著幾道足以照亮整個黑夜的閃電劃過,沉悶的雷聲炸起,天空猛地砸下雨滴。
暴雨的來臨,只在轉瞬之間。
外面紛雜的雨聲仿佛代表著酒館內普通蟲族的心情,焦慮而煩躁。
空氣中的悶熱讓人不適,加上擁擠逼仄的環境,每個人心頭的火都被點燃,卻只能硬生生壓下。
而那個左右著他們所有人命運的男人,此刻正冒著雨,頂著狂風與閃電,堅定地朝著無名城最大的建筑飛去。
而城主府內,突然來臨的暴雨打亂了眾人的安排。
好在守衛們訓練有素,收集防雨的布料,搭起巨大的棚子,避免獅鷲的傷口受到感染。
格瑞芬原本想著,既然那個蟲子喜歡裝好人,那他就把他的藥用光,讓他裝個夠。但現在,看著這些穿著雨衣在雨中行走,腳上沾著泥水,臉上濕漉漉的護衛,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在獅鷲族從來沒有這么興師動眾過,族人都是獨行俠,受了傷舔舔傷口就好,哪至于這么精細,還被這么多人照顧
格瑞芬本就不擅于心計,又不好解釋自己之前的情況,此刻感到愧疚,他便只能老老實實地接受照顧,連女神被搶走的憤怒都被壓下些許。
蘇橙站在游廊上,感到些許疲憊,隨著雨越下越大,她有些心動,加上格瑞芬情況良好,便和鰈煙告別,打算去休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