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桃便把自己過去文物局南邊撿煤核卻遇到久哥的事說了,勛子一聽,簡直氣炸肺“x他大爺的,他們敢欺負你我弄死他們”
說著就要往外跑。
烏桃嚇到了,趕緊抓住勛子衣角“勛子哥,你別惱啊,我這不是跑人家地盤上嗎,我也沒事,你可別鬧出什么事來。”
勛子哥“咱得和他掰扯清楚,就去他地盤怎么了,一群人還欺負你一小姑娘了”
烏桃跺腳“勛子哥,你惱什么惱,我這不是沒事嗎,以后不去就是了,這年月外面亂糟糟的,你犯得著爭這個氣”
烏桃這一說,勛子也冷靜下來了。
剛才是火氣上來了,沒細想,現在也明白,這也不是逞兇斗狠的時候。
烏桃看勛子不再惱了,這才松口氣,趕緊趁機說起別的,但勛子顯然還是有些悶悶的。
勛子比烏桃大兩歲,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對烏桃很照顧,當自己妹妹一樣,結果現在烏桃遇到這種事,勛子不能罩著烏桃,肯定心里別扭。
烏桃便問起來“文物局往南走一段,有一座紅樓,勛子哥你知道怎么回事不我看著那房子真好看。”
勛子“知道,聽人提起過,說是以前北京大學的樓,現在大學不用那座樓了,就成了文物,據說以前毛主席還在那座樓里工作過呢”
烏桃“啊這樣啊,我還以為那邊是宿舍呢”
勛子“哪可能呢,人家是文物,能參觀。”
烏桃很是意外,想著她以為那白襯衫領子的男孩住里面,敢情并不是,他可能是路過,或者就是去參觀的。
烏桃“那等有空我們去參觀好不好”
勛子擰著濃眉毛,納悶“你怎么突然要參觀這個”
烏桃不太想和勛子提那個白襯衫領子,她覺得她說了勛子說不定不信,會說你瞎說的吧,怎么會有人穿那么白的襯衫。
于是她只是隨口說“想看唄,覺得那里好看。”
勛子“那等我們不撿煤核了就一起去看看。”
烏桃點頭,心想等去參觀的時候,一定要穿一身干凈衣服,不能讓人趕出來。
烏桃做了飯后,懷里揣著一塊熱騰騰的棒子面餅就出門了,她不敢去文物局那個肥地了,只能去別處,但也得去,她得拼命攢錢。
好在她運氣還不錯,在報房胡同外交部宿舍遇上了一大攤子爐灰,剛倒的,倒是撿了不少竹筐煤核。
等撿好了,回去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大晚上再遇到什么人,好在還算順利,沒遇上瘋大爺,也沒遇上久哥那伙人。
她背著竹筐回去,寧妙香正做針線活,她把單位發的手套口罩拆了,把毛線紗布拆下來,打算回頭織雙手套或者做雙襪子的。
她看到烏桃回來,便拉下臉,沒好氣地說“還知道回來啊”
烏桃輕輕地喊了一聲“媽”,之后放下沉甸甸的竹筐,洗手刷牙,她刷牙的時候,青桐湊過來,往她口袋里塞了什么。
她后來去茅房,偷偷拿出來看,是錢,有五分錢的,有一毛錢的,也有兩毛錢的,加起來能有一塊二毛七。
她估摸著這是青桐的私房錢,能攢這么多,估計攢了不少時候呢,沒想到現在都給她了。
她便感動,心想青桐雖然不明白自己為什么非要念書,但還是想幫自己的。
她想起自己夢里夢到的,那些人說自己的家庭如何如何不好,說自己注定是那樣的命運,還說自己的人生中根本就沒什么機會。
她真想讓那些人看看,她家庭怎么不好了
她媽不懂讀書,不想讓她讀書,但這不是說只要掙夠十塊錢就讓她去讀她哥也不懂讀書,覺得讀書不如出去當學徒有意思,可這不是把自己私房錢拿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