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順從地點了點頭,鳶色的眼睛無精打采地半瞇著,烏黑的頭發因他癱倒的姿勢柔軟地貼在他的臉側,與白皙的皮膚和雪白的繃帶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看上去頗有幾分病美人的味道。
“這樣啊,看起來似乎很嚴重呢。”大道寺枝里低喃一句,緊接著忽然捋起了自己的袖子。
一旁身負給大道寺枝里帶路職責的西裝男下屬齋藤見此被嚇了一跳,正以為大道寺枝里是不是要上手干架,卻見她從手臂上撕下一塊像膏藥一樣的東西,走到太宰治身邊低下頭,然后啪的一下把東西貼到他的腦門上,手速之快都沒給人反應的機會。
畢竟大道寺枝里的體術還是很不錯的。
隨著她低頭的動作,左側的劉海自然垂落,蹭著太宰治的臉,帶來微微的癢意。
與此同時,伴隨著那東西一同到來的還有屬于另一個人的體溫,起初,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烏木沉香,如大道寺枝里這個人近距離注視著他時專注的目光一樣沉靜。
她與人交流時一向喜歡這樣,從不躲閃。
不過很快那點溫熱感就飛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涼意直沖大腦,緊接著那股沉靜的香味也隨之變成了刺激的薄荷味,使得太宰治的注意力完全被腦門上的東西吸引去了。
見眼前的人沒能避開這突如其來的關懷,大道寺枝里按下心中扳回一局的喜悅之情,繼續一本正經地,關切地說“冰涼貼,怎么樣舒服一點了嗎”
這是她為夏天穿長袖厚制服做的充足準備。
太宰治偏了偏頭,狀似避開她惱人的劉海,實際上是挪開了相交的視線,“沒有好,審訊工作還是做不了。”
大道寺枝里“嘖。”
聽他倆的對話走向似乎不太妙,感覺下一秒就要吵起來了,一旁的齋藤如臨大敵,趕忙出聲試圖轉移大道寺枝里的注意力。
“大道寺小姐今天這個打扮好眼熟啊,我好像最近在電車站看到過誒好像好像叫那個咒術回戰唉、學生的時候我也超喜歡看漫畫的,現在卻被工作壓垮”
大道寺枝里一臉麻木地回答“這是最近很火的那個漫畫里面的人物,我今天預定要去漫展的,你們這是假期還壓榨未成年,不愧是黑色企業”
齋藤尷尬地訕笑兩聲。
而太宰治則是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小表情,有點可愛,但下一秒他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可愛了“肯定來得及的啦,畢竟小枝里是審訊師嘛一句話就能解決啦。”
他還刻意將審訊師三個字的音節加重了。
“拜托了請不要叫這個稱呼。”大道寺枝里頭更痛了,“不管聽多少次都好羞恥。”
太宰治毫不客氣地發出笑聲,見他如此大道寺枝里頓時明白他下次還是會這么叫的。
“算了。”大道寺枝里嘆了一口氣,她也就快要習慣這個了,“我一會兒還有約,趕緊弄吧。”
她示意一旁看起來坐立不安的齋藤帶路。
受涼的太宰治也跟了上來,腳步輕盈,看起來精神狀態好極了。
雖然他腦門上還頂了一個冰涼貼。
很快,大道寺枝里就在港口黑手黨陰冷的牢獄內,見到了今天的任務對象。
那是一個看起來就兇神惡煞的大漢,一見他們來就瞋目裂眥地看過來,表露出了極其強烈的攻擊性。他被鐵鏈束縛著,像一只野獸一樣。
帶路的齋藤見此,冷著臉亮了亮身側的木倉,但對方不僅沒有老實,甚至還開始暴躁地大喊“你倒是殺了我啊給我個痛快”
“這個人最近在橫濱地界私下進行人體實驗,我們懷疑他背后應該還有一個組織,被抓獲后他已經嘗試過幾次自盡了,看樣子就算死都不肯交代出是幕后主使。”齋藤解釋道。
怪不得說他棘手。
聽完齋藤的話后大道寺枝里看向犯人只覺得惡心至極。
她雖不是什么正義感很強的人,但人體實驗這種事
“真是個畜生。”她說,“交給我吧。”
略有些陰暗的牢籠中,大道寺枝里微微仰起頭,垂眼用冰冷的目光看著眼前這個伏倒在地,還在叫囂著,試圖用激怒他們來達到死亡目的的男人布滿血絲的,那雙猩紅色的眼睛。
她聲音不大,用禮貌的措辭和命令的口氣道
“將你所知道的一切一一如實陳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