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賀蘭霆感覺到他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嘴閉得死緊的蚌殼,不僅不肯向他打開心扉,反而讓他去猜測。
沒有人在賀蘭霆面前這么冥頑不靈過,他試著伸出手撬開她的嘴,讓崔櫻說。
舌頭被撥弄攪動的崔櫻感覺一陣不適,下一刻明顯難受地推開賀蘭霆,對著榻外嘔吐起來。
她抓著榻沿,也不知怎么了,胃里跟翻江倒水般痛苦。
賀蘭霆對她突然嘔吐的反應心生一絲愕然,眉頭緊鎖,目光幽邃地盯著她匍匐顫抖的身影,在她緩和過來后,沉聲問“孤的觸碰,已經讓你到了惡心的地步”
崔櫻抱著腹部,她干嘔了一陣,實則什么都沒吐出來,眼眶泛紅地回頭,輕聲回應,“不是。”她身體反應有關,和他沒關系。
她無意得罪惹怒賀蘭霆,卻還是覺得有必要告訴他一聲,“我對你跟樊娘子的事并不關心,殿下也不必在意我想什么心情如何,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畢竟您是天下唯一的儲君,更無須為了我的心意哄著我。”
“不過,我最后想說的是,我跟顧行之的吉日定下了。”
她秀頎白皙的脖頸揚得高高的,說話時還在朝他微笑,這讓身后的賀蘭霆像一座默然安靜的小山,周身縈繞的下沉氣勢如同奔流涌進的河流,內藏波濤暗涌。
賀蘭霆“那孤是不是該給你準備一份賀禮,看在你不辭辛苦跟了孤這么久的份上。”
崔櫻挺直了背脊,緩步走出房門,一直到庭外看到落繽來接她,來不及張口說話,就捂住嘴把頭偏向一旁。
落繽拍撫她后背一會,崔櫻才感覺好了不少。
只是,她秀氣的兩道細眉卻久久舒展不開,“回去吧。”
縱使她對賀蘭霆說了吉日的事,好似對他也沒什么影響,唯一不舒服的好像只有她,崔櫻便借這事跟賀蘭霆說了改日再過來,對方冷冰冰地看了她一會,才漠然應允放她離開。
這次見面,與上回大相徑庭,應該稱得上不歡而散,只是在沒撕破臉皮之前,崔櫻跟賀蘭霆的關系還沒辦法斷了。
因為她不管怎么說,賀蘭霆都是堪稱冷漠忽視的態度。
崔櫻自然沒辦法再提更多,以免像送賀禮那樣,再次自取其辱。
落繽把隨身帶的一點吃的拿出來,讓崔櫻含在嘴里,慢慢解了那陣不適。
她見崔櫻臉色好了點,也不多問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以免惹她傷神,只是說“女郎喜歡吃這個,回去路過那家鋪子咱們再買些帶回去。”
崔櫻的心思被她調轉到干果蜜餞上,她覺得自己身子的反應不大對勁。
尤其今日,她為數不多地升起要請大夫來看看的念頭。
于是改口道“等等,還是先去醫館一趟。”
魏科將打聽來的消息,告訴賀蘭霆,“此事是顧郎君主動向家里提及的,顧家便派人把算好的吉日都摘抄下來,再送到崔家,讓崔家從中挑選一個合心意的。現在經由兩家敲定,已經開始在為昏禮做準備了。”
這也就是說,崔櫻并沒有對賀蘭霆說謊。
京畿大多數人家都會選在寒冬臘月或正月初春行昏禮,那是一個很好的時節。
或是飄雪,亦或是正值花開,反正都是一年開頭之計,最宜嫁娶。
在明知道會惹他不悅的情況下,崔櫻還是說了出來,她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與他斷了干凈,還是想他盡快厭棄她。
或者兩者都是。
但她好像忘了,他們之間還有一年的約定,還沒到期,她就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嫁人了。
提前毀約,就像是讓賀蘭霆做了樁虧本的買賣,沒有獲利,不僅很不劃算,還不值得有半分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