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隨從白面無須,看起來像是宮里出來的內侍,他笑道“青鸞閣閣主挑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每年的青鳥都面容不俗。可惜殿下來晚了,今日的舞蹈要戴著面具,著實沒什么好看的,若是前幾日來,就能看到青鳥的相貌了。”
到底是伺候多年的老人,他瞧了一眼自家殿下的神色,揣摩上意,試探道“殿下可要召見青鳥”
室內許久無聲,正當內侍覺得自己這次是不是揣摩錯上意,惹了殿下不快時,他聽到漫不經心的一聲“可。”
頓時喜笑顏開。
其余隨從暗暗心驚,不愧是服侍殿下多年,至今沒被人頂替的上陽宮大總管,這揣摩上意、看人眼色的本事絕了,他們怎么就沒看出殿下有哪點想要召見青鳥的意思
眼看祈福舞結束,青鳥退場,莊獻站了起來“走,我帶你們去見識見識這位青鳥,以后他就是本公子的人了,不是你們想見就能見到的,所以可要把握好這次機會。”
一些家世地位較好的公子哥覺得莊獻強迫青鳥給他做妾著實有些不講理,但也只是心里嘲諷一下,明面上不敢說什么,只能跟著湊個熱鬧。
另一些家世較差的則是一直奉承莊獻。
“莊公子眼光真好,我瞧著今年的青鳥不比沈世子娶的那一位差。”
“那可不能比,青鳥在沈世子那里能做妻,在莊公子這里卻只配做妾,到底還是莊公子壓了沈世子一頭。
這話聽得莊獻飄飄然,他領著浩浩蕩蕩一幫人徑直入了青鸞閣,閣里的人一看這群世家公子不好惹,紛紛低著頭不敢阻攔。
“青鸞閣美人真多,”一個紈绔感嘆,“可惜是朝廷正經設的機構,跟花樓不一樣,我要是能有莊公子那樣的家世,也肯定娶一個回家嘗嘗鮮。”
“哈哈哈兄弟也道出了我的想法。”
遠遠的,莊獻看見了剛結束祭祀,還沒來得及換衣服的青鳥,激動地快走幾步上前,笑瞇瞇道“簡溪,本公子讓你收拾東西,準備嫁妝,今天就進莊府給本公子做妾,你都收拾好沒有”
青鳥沒有說話,一雙冷淡的眸子透過面具看著他。
莊獻沒得到回答,以為簡溪還是不愿嫁給他,好在他也料到了簡溪可能會抗拒,特意帶了很多家丁下人,就在外面等著,要是簡溪還是不肯,只能用寫強硬手段了。
他走上前,一把扯下了青鳥面具,冷笑“本公子這次帶著那么多兄弟來接你,已經夠給你面子了,再裝模作樣,可就不是這么溫柔的方”
“葉葉微”
莊獻驚呼,接著后退兩步,其余紈绔公子赫然也看見了面具下的真容。
那是一張只見過一面就再也忘不了的臉,一筆一墨像是造物主細細斟酌后落下的,又或者精雕細琢。眉眼清冷,氣質出塵,似雨后初晴,若冬日初雪。
他站在那里,清風緘默,天地無聲。
葉微在沈茂朋友那里露面少,一些人認出他身份了,一些沒有。認出他身份的,即使不是第一次見他,依舊每次都為之驚艷,也明白了為何沈茂拼著腿斷也要堅持娶他。
莊獻手里的面具不知道什么時候掉在地上,滾了兩下,滾到葉微腳邊。
他彎腰,把面具撿起來,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諸位怎么都不說話了”
有個跟沈茂關系好的率先開口“嫂不是,葉兄也不是,沈夫人”
“嫂子”“夫人”這些稱呼對一個男子來說,似乎都是折辱,但叫“葉兄”,他們的關系又沒有親近到那個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