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給曲玉一次機會呢
說不清,
言不明。
景融寫完日記,沒有去看自己寫下的東西,有些自暴自棄把腦袋埋進臂彎,只露出濃密黑軟的頭發。
臥室里靜靜的,與他心境截然不同。
過往他喜歡晚上睡前寫日記,而今天實在是有些太悶,好多話無法跟別人言說,只能寫下來,完成一場無聲交流,除他之外,不會有人知道此刻他心里的波濤巨浪。
他本不該就這樣輕松給對方改過自新的機會,曲玉騙他次數多到可以這輩子都老死不相往來,但說不明白,為什么他會再次心軟。
或許,他在曲玉面前就沒法完全硬起心腸。
從初次見面,他便一直對曲玉心軟。
景融靜默片刻,感覺稍微好了一些,才又支起胳膊,目光無意間掃過日記本。
指尖劃過紙張,他還是沒忍住開始翻閱之前的日記。
這同樣是他習慣性的動作。
日記本并不厚,景融會定期更換新的,舊的全都會被他存放在一個大箱子里。
只不過這本快要寫完了,他還是沒有更換。
景融直接翻到第一頁。
我見到了合租室友,他叫曲玉,這是一個很安靜乖巧的名字,然而他本人很活潑熱情,長得漂亮精致,脾氣也不錯。
景融指尖一頓。
似乎還能回憶起當初剛見合租室友那天的淡淡無奈和微妙融洽。
曲玉是個合格的獵人,把自己偽裝成可憐柔弱的獵物,讓他成功上鉤掉入陷阱。
而現在的他靜靜瞧著這些字跡,只能給當時的自己做一個定義。
傻瓜。
傻傻被對方營造出的假象欺騙,心甘情愿被對方用鎖鏈圈住四肢,最終醉在對方情話美夢里。
如果早幾天從頭開始看這本日記,他大概要失落郁悶地把日記本藏進書柜最深處,再也不給一個眼神。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他選擇了釋懷,給彼此一個機會,所以現在他心情沒那么激烈,可以稱得上是平靜。
或許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景融繼續翻著。
日記本不厚,他翻翻停停,也還是費了些時間才全都看完,目光落在今天剛寫下的字跡上。
他忽然有些悶悶的。
“他”從頭貫徹到尾,無處不在,像黏人精一樣,在角角落落都留下了痕跡。
哪怕分開半月多,“他”也偶爾從角落冒出頭來,試圖引起景融的注意。
景融又埋頭在臂彎里,有些郁悶了。
他好像明白了心軟的原因。
他喜歡曲玉,喜歡到縱容的程度,喜歡到生活被對方侵占全部的程度。
而曲玉又怎么可能真正離開。
不過是他自我欺騙,故意忽視罷了。
景融的話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